我閉著眼睛都能腦補出來。
因為這些年，類似的邏輯，我聽了太多遍。
只要我稍微沒有滿足她的要求，她就會用“愛”和“未來”來綁架我。
我累了。
就在我拉上行李箱拉鏈的時候，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打了進來。
我猶豫了一下，接了。
“喂，沈月嗎？我是思思的輔導(dǎo)員。”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你好。”
“是這樣的，陳思同學(xué)剛剛情緒很激動地找到我，說家里出了點狀況，這個月的學(xué)貸可能還不上。她現(xiàn)在狀態(tài)很不好，一直在哭，我們很擔(dān)心。您看，是不是有什么誤會？”
聲音很客氣，但話里的意思很明白。
我女兒，已經(jīng)把戰(zhàn)場擴大到學(xué)校了。
她知道我最在乎什么。
我這輩子沒什么大本事，所有的指望和臉面，都在她身上。
她用我的臉面，來當(dāng)武器。
“老師，”我開口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，“沒有誤會。她已經(jīng)成年了，她的貸款，是她自己的責(zé)任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可能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。
“可是……她畢竟還是個學(xué)生，征信記錄對她未來影響很大的。您是她母親，您看……”
“老師，我也有我的生活?！蔽掖驍嗨?，“我撫養(yǎng)她到十八歲，已經(jīng)盡了我的義務(wù)。剩下的路，需要她自己走。麻煩您轉(zhuǎn)告她，哭解決不了問題，想辦法去賺錢才是正事?！?br>說完，我掛了電話。
我怕再說下去，自己會心軟。
行李箱立在門口。
我看著這個我住了二十年的家。
墻上還掛著陳思從小到大的照片。
得獎的，旅游的，笑靨如花的。
曾幾何時，這些是我的全部驕傲。
現(xiàn)在看來，卻像一幕幕諷刺的默劇。
我拿出手機，點開陳思的朋友圈。
最新一條是昨天發(fā)的。
新買的項鏈，謝謝我全世界最好的媽媽！[愛心]
配圖是她白皙的脖頸，和一條價值不菲的鉑金項鏈。
下面一堆同學(xué)點贊評論。
“思思**媽對你真好，羨慕！”
“仙女配項鏈，絕了！”
她統(tǒng)一回復(fù)：媽**愛。
我看著那條項鏈，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上周，她跟我說學(xué)校要交一筆三千塊的材料費。
我信了。
我把準(zhǔn)備給自己買件新大衣的錢，轉(zhuǎn)給了她。
原來是“材料費”。
我點開她的頭像，選擇，刪除好友。
屏幕跳出確認框。
你將刪除***“思思”，同時刪除與該***的聊天記錄。
我點了確定。
就在這時，門鈴響了。
急促，兇狠，像是要破門而入。
我走到貓眼前往外看。
門口站著兩個人。
我的**，陳建軍。
還有他身邊，哭得梨花帶雨的，我的好女兒，陳思。
03
門鈴被按得像催命符。
陳建軍的大嗓門穿透了防盜門。
“沈月！開門！我知道你在里面！別給我裝死！”
我沒動。
我看著貓眼里那兩張扭曲的臉，感覺無比陌生。
陳思在一旁哭哭啼啼，拉著陳建軍的胳膊，火上澆油。
“爸，你快讓媽開門?。∥业恼餍拧乙院笤趺崔k啊……”
“聽見沒有！思思都快急死了！你這個當(dāng)**怎么一點責(zé)任心都沒有！”陳建軍開始砸門，砰砰作響。
我掏出老年機，準(zhǔn)備報警。
就在這時，我手機響了。
是妹妹沈星。
我迅速接通。
“姐，我到你小區(qū)門口了，怎么回事？我好像看到陳建軍了，還在你家門口大吵大鬧的。”
“你別上來。”我立刻說，“我現(xiàn)在開門，你等我一下。”
“你想干嘛？”沈星的聲音很急。
“放心?！?br>我掛了電話，深吸一口氣，猛地拉開了門。
巨大的慣性讓正在砸門的陳建軍一個踉蹌，差點摔倒。
他穩(wěn)住身形，看到我，立刻破口大罵：“你總算肯開門了！沈月，你又在發(fā)什么瘋？多大點事，跟自己女兒計較，你有沒有個當(dāng)**樣子！”
陳思躲在他身后，眼睛哭得又紅又腫，看著我，像看一個仇人。
“媽，你到底想怎么樣？你是不是想**我？”
我看著他們，沒說話。
我只是側(cè)過身，把門口的行李箱拉了出來。
陳建軍愣住了：“你這什么意思？離家出走？你都多大年紀(jì)了，還玩這個？”
“爸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