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分鐘后，高詩瑤一臉寒霜地闖進(jìn)會議室。
身后跟著的，還有許久不見的發(fā)小許嘉樹。
他一身制西裝，臉上掛著疏離的笑，早已沒了小鎮(zhèn)做題家的青澀。
“砰！”
高詩瑤將一疊病歷，重重地摔在會議桌中央。
“方冉！”
“我兒子**垂死，你憑什么駁回他的申請？！”
我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，只淡淡吐出五個字。
“因為不合規(guī)?！?br>高詩瑤一時語塞，臉憋得通紅，指著我吼道：
“所有申請資質(zhì)都齊全！我兒子**也是事實！合不合規(guī)，難道就憑你一句話？”
所有人帶著審視的目光掃過來。
我沒有理會她，環(huán)視全場：
“本次心源，屬于高危兒童專項配額?！?br>“根據(jù)系統(tǒng)排序，全省目前有三名等待周期更長、適配度更高、且無任何其他救治退路的危重患兒，排在她兒子前面?！?br>我頓了頓，目光直視著她：
“高女士，請你告訴我，憑什么你的孩子，可以優(yōu)先插隊？”
高詩瑤又是一愣。
被當(dāng)眾下了面子，她徹底繃不住了。
“憑什么？就憑我們高家常年為公益醫(yī)療兜底！”
“我們付出這么多，優(yōu)先享用一次救命資源，本來就理所應(yīng)當(dāng)！”
會議室里一片死寂。
我敲了敲手機(jī)上的聊天記錄：
“我再說一遍，公益和程序，不能混為一談?！?br>“還有……”
我將目光轉(zhuǎn)向縮在角落的周蕊：
“周蕊！雖然你是合同工，但入職培訓(xùn)沒做過嗎？”
“我們的工作紀(jì)律第一條就是避嫌！誰讓你沒經(jīng)過我的允許，私自把我的微信推給患者家屬？”
周蕊臉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慘白，她咬著嘴唇，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(jìn)去。
高詩瑤認(rèn)定我在當(dāng)面立威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：
“你沖她橫什么？屁大點官，有什么了不起的！”
“信不信我馬上讓你下課？”
“詩瑤！”
許嘉樹終于開口了。
他上前一步，輕輕按住高詩瑤的肩膀。
“方處長，您別生氣，我**也是愛子心切?！?br>“孩子是無辜的，生死為大，還請您……高抬貴手?！?br>他看向我時，臉上沒有半分詫異。
也是，十年了，我改了名字，剪了短發(fā)，還戴了副眼鏡。
早已不是當(dāng)年那個怯弱卑微的方瑤。
“誰家的孩子不無辜？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：
“就你家的是寶貝？”
他眼神閃過一絲惱怒，嗤笑出聲：
“方處長這么堅持，該不會是……收了某位家屬的好處吧？”
哈！這狗男人想給我扣受賄的**。
“證據(jù)呢？”
我直視著他的眼睛：
“許先生，飯可以亂吃，話不能亂說?！?br>“拿不出我受賄的證據(jù)，我馬上**你誹謗?！?br>許嘉樹被我噎得臉色鐵青，剛想反駁，就被高詩瑤不耐煩地打斷。
“跟她廢什么話！”
她狠狠地瞪著我：
“你很得意是吧？記住你剛剛說的話！”
我迎著她的目光，寸步不讓。
“也請你記住我接下來要說的話?！?br>我站起身，當(dāng)著所有人的面，字字鏗鏘。
“公益，不應(yīng)該成為兌換**的手段！”
“人情，絕不凌駕于生死公平之上！”
“任何人，甚至權(quán)貴，都沒有資格，擠占危重患兒的救命通道！”
全場鴉雀無聲。
高詩瑤愣了兩秒，氣得手指都在發(fā)抖。
“好！很好！方冉是吧？我記住你了！”
“記住最好?！?br>“慢走，不送。”
“我們走！”
高詩瑤轉(zhuǎn)身就走。
許嘉樹走過我身邊時，陰鷙地瞥了我一眼。
我轉(zhuǎn)過身，掃視全場：
“剛剛的議題，誰還有意見？”
所有人低著頭顱，都不敢說話。
“散會！”
我端起茶盅又接了杯水。
這場仗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