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一前夕，我新開了第五家婚紗店。
三個在縣城，兩個在市區(qū)。
鼎鼎有名。
當(dāng)晚的慶功宴上，表姐兼老板站起來給了一個厚厚的紅包：
“辛歌，這些年辛苦你了?！?br>“里面有五萬塊錢，是你這幾年來勞動的成果?！?br>我以為這是給我的獎金，她卻告訴我這是我的工資。
“一年一萬，沒問題吧?！?br>……
我驚愕起身：
“一年一萬，一個月八百多一點？”
余瑤慢條斯理的擦手：
“賬不是這么算的，這是磨煉，你看你現(xiàn)在，是不是跟以前不一樣了？”
我被氣笑了。
的確，五年前我剛來這座城市。
在余瑤家里借宿，小姨和姨夫在生意場上混跡，手邊有些錢。
而我，剛剛大學(xué)畢業(yè)，手上最值錢的只有一臺二手電腦和兩千不到的手機(jī)。
余瑤那時候已經(jīng)開過一家服裝店和一家美甲店，都倒閉了。
她磨刀霍霍，準(zhǔn)備再投資一家婚紗店。
小姨們只有這一個女兒，也不缺錢，開店就開店。
余瑤一時心熱，新鮮勁過后就讓我去看店。
當(dāng)時說好她出錢搞前期，我管后期，利潤**分成。
我是那個四。
能開第五家婚紗店，其中的利潤我當(dāng)然知曉。
去年平均每家店的凈利潤，都在五十萬左右。
我實在不知道這五萬塊錢是從余瑤的哪根美甲縫里掉出來的。
看著那個紅包，我沒動。
她反而不耐煩了：
“我管你吃管你住，現(xiàn)在還有錢發(fā)給你，你還不滿意？”
五個店的所有員工都在這里，面面相覷，噤若寒蟬。
“店里一個化妝師一個月都八千塊，我一個月八百？”
她似乎面子上過不去，又從身上的小羊皮包包里掏出一萬塊錢：
“夠了吧！”
仿佛我是在無理取鬧。
“按照我們之前說好的，你六我四，重新分配?！?br>我聲音很平靜，她卻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：
“你知道這些店我要投資多少嗎？你也就跑跑腿而已，還想跟我四六分？”
我身上還明晃晃別著“總店長”的牌子。
這一刻，無比刺眼。
“既然這樣，我不干了?！?br>我把牌子拿下來，放在桌子上。
“你不干有的是人干?！?br>“還真把自己當(dāng)個人物?！?br>余瑤嘲諷的聲音傳來。
走出酒店時，我懷里揣著六萬塊，渾身冷的發(fā)抖。
五年時間，從一家小小的婚紗工作室到今天的五家分店，我都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。
我是運營，是P圖師，客串前臺，COS化妝師。
婚紗換款，活動出新，員工敲定，大事小事都是我。
跟我相熟的人說：
“辛歌是塊磚，哪里需要哪里搬?！?br>我這塊磚，五年只值六萬塊。
第二天，我去了新店。
拿我放在那里的衣服。
余瑤在店里，身邊還有一個穿著高定裙子的女子。
見我回來，她神色如常：
“辛歌，你遲到了。”
“不要因為自己是總店長就為所欲為。”
五年來，我都在幾家店里來回奔波。
她這個老板，馬爾代夫三亞泰國各種巡游。
有的員工從進(jìn)店到離職都沒見過她。
今天她居然說，我遲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