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嘶……頭疼！總算醒過來了！可嚇死娘了……你要是有個什么三長兩短，娘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……娘早就跟你說過，別往深山里頭跑那么遠玩耍，你偏是不聽！”，少年心底一陣酸楚，可他渾身虛軟無力，根本沒多余力氣開口安慰，只能虛弱低喚：“娘，我口渴……”，慌忙起身快步走出屋去尋水。不多時，她端著一碗清水折返，身后還跟著一個身形魁梧、身著粗麻布短衫的漢子。，面容略帶木訥，默默走到床尾坐下，目光一瞬不離躺在床上的少年，眉眼間滿是掩不住的擔憂與焦灼。，咕嚕咕嚕飲盡一大碗清水，只覺胸腹間舒暢了不少，只是身子依舊綿軟虛弱。他帶著滿臉疑惑，嗓音沙啞開口：“娘，我到底怎么了？昨日我只是跟二虎上山摘野果解饞，怎么一覺醒來，人就好好躺在家里了？”，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痛猛地炸開，好似無數(shù)鋼針同時扎進腦海。少年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：“嘶！”，幾乎要將他疼得昏厥過去。好半晌，劇痛才稍稍平復，可腦袋依舊嗡嗡作響，悶脹難受。，輕聲嘆道：“禾兒，你在山里誤食了一樣古怪東西，是二虎拼力把你背回來的。章老前來看過，卻半點診不出緣由?！保X海中隱隱浮現(xiàn)出一團形似肉身肉塊的怪異模樣，低聲呢喃：“娘，我好像吃了一塊像生肉一般的東西?！保萃鈧鱽砭彶侥_步聲，章老登門而來。他走到床邊，伸手為少年細細把脈，眉頭卻越皺越緊?！懊}象平穩(wěn)和順，按理不該有半點大礙，老夫?qū)嵲诳床怀霭Y結(jié)所在。”、滿心茫然之際，少年忽然只覺頭顱脹痛欲裂，仿佛要轟然炸開，雙眼更是泛起一陣陣若有若無的刺痛。，一幕駭人景象驟然出現(xiàn)——少年的雙目之中，竟緩緩滲出絲絲血跡！，心急如焚，驚恐地失聲呼喊：“章老！我兒這是怎么了？怎會變成這般模樣！”，手足無措地比劃著手勢，滿臉焦慮慌亂，嘴里不停念叨：“好好的孩子，先前身子半點毛病沒有，怎么突然就成了這樣……”
此刻的少年早已扛不住鉆心劇痛，陡然發(fā)出一聲凄厲慘叫：“啊！娘，我的眼睛好痛！好痛啊！啊啊?。　?br>婦人聽得心如刀絞，淚流滿面苦苦哀求：“章老，求您再仔細瞧瞧！我求求您了！我孩兒萬萬不能有事啊，他若有個好歹，讓我往后怎么活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少年終究熬不住這般折磨，眼前一黑，直直昏厥過去。
章老眉頭緊鎖，再度抬手搭上少年腕間，靜靜感應脈搏起伏?？梢环讲橄聛恚嫔琅f凝重，脈象平穩(wěn)得透著幾分詭異。
沉默片刻，章老緩緩開口：“這孩子，怕是在山里招惹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。依老夫之見，你們不妨帶他去往城郊那座如陽觀，請觀中道長過來瞧瞧，或許能看破蹊蹺。”
婦人面露難色，囁嚅著低聲道：“章老，我們家境貧寒，哪有余錢去道觀請道長做法祈福……”
章老輕嘆一聲：“那便先按我開的藥方抓藥調(diào)理，每日用清水清洗雙眼，暫且看看能不能稍稍緩解痛楚?！?br>婦人無奈，只能含淚點頭應下。
往后幾日，婦人日日守在床邊悉心照料，按時煎藥喂服，也日日以清水為少年清洗雙目。少年時而清醒、時而昏沉，清醒時眼間刺痛稍減，可頭顱依舊時常驟然劇痛，折磨得他寢食難安。
幾日過后，少年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——視物開始出現(xiàn)重重疊疊的重影，雙眼內(nèi)里又*又麻，仿佛有無數(shù)細小蟲蟻在瞳仁里鉆動攀爬。
若是此刻有人從屋外走近，便能瞧見一幅驚悚景象：少年雙眼瞳孔深處，各藏著一枚細小黑點，正緩緩向外挪動，一點點慢慢變大。
就在這時，漢子從院子外走了進來，手里似乎提著什么物件。待到走近，少年才勉強看清，父親手中竟提著一條頭顱被拍得扁平的白蛇。
漢子臉上帶著幾分喜色，開口笑道：“今日運氣倒是不差，在田埂邊逮到這么一條大蛇，正好燉了給你補補身子，養(yǎng)好元氣?！?br>說罷，他又滿眼關(guān)切看向床上少年：“孩兒，今日身子可好些了？”
面對父親的問詢，少年只能苦著臉低聲回道：“阿爹，我覺著……我的眼睛，怕是快要壞掉了。”
漢子聞言眉頭一擰，隨即又強作鎮(zhèn)定，溫聲安撫：“別胡亂瞎說！眼睛哪有這般容易壞掉？安心休養(yǎng)幾日自然便會好轉(zhuǎn)。快些養(yǎng)好精神，爹這就去把蛇打理干凈，燉好給你補身子。”
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便往廚房走去。
望著父親離去的背影，少年心底涌上一陣酸楚與無奈。
而漢子攥著那條死去的白蛇，只因手心用力過甚，掌心肌肉隱隱痙攣，手臂也跟著微微發(fā)顫。他腳步沉重走向廚房，五指越收越緊，指節(jié)泛出青白，渾身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莫名心慌。
他只當是憂心兒子身子，強行壓下心底的異樣惶然，取過刀具便著手處理蛇身。
屋內(nèi)床榻上，少年只覺雙眼又麻又*，瞳孔里那兩枚黑點挪動得越來越快，真真切切像是有活物在眼內(nèi)鉆行。眼前重影疊著重影，視線越發(fā)朦朧模糊，就連父親遠去的背影，也看得一片混沌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