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我叫林念，今年十九歲。
從記事起，我就知道自己和別的女孩不一樣。別人家的女孩繡花、做飯、等著嫁人，我背著比自己還高的竹簍，天不亮就往山里鉆。
爹咳了三年的血，**腿早就廢了。
家里就靠我。
還有小溪，我妹，才十六。
那天我去了鬼哭峽。
村里人都說那地方邪門，進(jìn)去的人十個有八個出不來。但我沒辦法，山腳下的藥早被人采光了，值錢的東西都在深處。
一株百年何首烏，能換我爹三個月的藥錢。
我攥緊手里的柴刀，踩著濕滑的石頭往峽谷深處走。
霧很大。
大到我看不見三步以外的路。
然后我聽到了聲音。
不是野獸的嘶吼，也不是風(fēng)穿過石縫的嗚咽。像是什么東西在高速移動，帶起的氣流撞擊巖壁，發(fā)出沉悶的轟響。
我整個人僵住了。
那聲音越來越近，又突然遠(yuǎn)去，像兩道閃電在峽谷里交錯。
我蹲下來，縮進(jìn)一塊突出的巖石后面，雙手捂住嘴，連呼吸都不敢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可能一刻鐘，可能一個時辰。
聲音終于停了。
我等了又等，確認(rèn)周圍徹底安靜下來，才站起身，腿都是軟的。
不敢再往深處走了，轉(zhuǎn)身就往回跑。
跑到半山腰的時候，我看見了他。
一個男人。
倒在溪邊的亂石堆里，渾身是血。
我第一反應(yīng)是跑。
但我的腳釘在了原地。
因?yàn)槲覐臎]見過長成這樣的人。
我們村的男人，皮膚黝黑，手掌粗糙，身上永遠(yuǎn)帶著泥土和汗水的味道。
他不一樣。
即使?jié)M身是傷，即使臉色慘白得不像活人，他依然好看得不像真的。
五官精致得像廟里供的神像，皮膚白得近乎透明，能看見底下細(xì)細(xì)的青色血管。
他的衣服也奇怪，不是我們這里的粗布**，是一種我從沒見過的料子，黑色的，摸上去滑得像水。
我猶豫了很久。
最后還是走過去了。
我蹲下來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。
還有氣。
但很微弱。
他身上最重的傷在胸口，一道從左肩劃到右肋的口子，深可見骨。
我咬了咬牙，把他扛了起來。
他比看上去要輕。
我背著他走了兩個時辰的山路，天黑透了才到家。
“姐！”
小溪從屋里跑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