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書燃盡時
祠堂的香灰還溫著。
江硯秋把婚書攤在青石案上。紅紙泛黃，金線褪了色，邊角有三處被茶水洇過的痕跡——那是三年前陸昭明醉酒后潑的，她沒擦，留著。
她點火。
打火機(jī)“咔”一聲，火苗竄起來，舔上婚書的右下角。火光映在她眼底，不閃，不躲。
陸昭明站在三步外，西裝筆挺，袖扣是她送的那對白玉雕龍。他沒動，也沒說話。身后站著林素棠，手里捏著紙巾，指尖發(fā)白。
“無子，你不配當(dāng)陸**。”他說。
火舌往上爬，燒到“**女”三個字時，林素棠往前半步，紙巾遞過去：“硯秋姐，你手……”
江硯秋沒接。
紙巾落在地上，沾了灰。
林素棠的袖口蹭過她手腕。一縷薄荷香，混著藥味。
她沒聞出來。
火光快燒到婚書中央時，陸昭明終于抬了抬手。
“燒干凈?！?br>江硯秋點頭，把剩下的半張紙，輕輕按進(jìn)銅香爐。
灰燼堆成一小撮，像被踩碎的花瓣。
她沒哭。
沒抬頭。
轉(zhuǎn)身時，裙擺掃過門檻，帶起一縷塵。鞋底沾著兩粒泥，從后院泥地里踩來的。
行李箱輪子碾過青石板，咯吱響。
沒人送。
雨開始下時，她剛走到大門外。
雨點砸在傘面上，像有人在敲。
她沒撐傘。
頭發(fā)濕了，貼在額角。風(fēng)一吹，冷。
身后，祠堂的門“吱呀”關(guān)上。
陸家的門，也關(guān)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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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，陸氏官網(wǎng)更新公告。
標(biāo)題：陸氏家族成員變動通知
配圖：三年前的婚紗照。她站在玫瑰花墻前，笑得像剛摘下的杏花。
底下熱評：
“終于滾了，看著就煩?！?br>“不孕還占著位置？真當(dāng)自己是金疙瘩？”
“建議查查她是不是生不出，還是根本不敢生。”
評論區(qū)最頂上，是陸昭明的助理發(fā)的：“感謝江女士三年來對家族的付出，祝未來安好?！?br>沒人提她名字。
沒人提她姓。
江硯秋坐在鄉(xiāng)下老宅的木凳上，面前擺著一碗冷粥。
粥涼了，她沒動。
她從行李夾層里，掏出一個青瓷小瓶。
瓶身溫潤，是***留下的。瓶口用蠟封著。
她用指甲，輕輕刮開蠟。
灰，從瓶口滑出來。
細(xì)，密，像雪。
她沒抖。
沒嘆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