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把刀是銀的。
狼族的克星。
刺進來的時候我還在喝酒，手里端著那杯他親自給我滿上的紅酒，葡萄的甜味還沒咽下去，刀尖就從我肋間穿過，準確得像是事先量過位置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刀柄上刻著吸血鬼皇室的徽記——一朵壓扁的黑玫瑰。
我沒有叫出聲。
不是因為不疼，是因為旁邊站著整個狼族的上層，還有三個來訪的人類外交官，以及我的丈夫，狼王陸曄川。
我不想在他面前出丑。
即便是死，我也要死得體面。
這是我三年來學到的唯一一件事：在他身邊，我永遠要保持體面。
倒下去之前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正在和旁邊的族老說話，側(cè)著臉，嘴角有淺淺的弧度，眼神往我這邊掃了一下，又掃回去。
他沒看見刀。
沒看見血。
他看見了我，但他沒有停下來的意思。
我就那么慢慢地、安靜地，從椅子上滑下去。
旁邊有人驚叫，有人踢翻了椅子，有人喊了句「公主！」，然后是亂成一鍋粥的腳步聲、哭聲、叫聲。
我躺在地上，聞著大理石地板冰冷的氣息，聽見他的腳步聲急促地靠近。
他蹲下來，把我的頭托起來。
「蘇寧?！?br>他只叫了我一聲。
那一聲里有他這三年里從未有過的慌亂，有某種我叫不出名字的東西，像破碎，像失控。
我想開口說話，嘴里卻是滿滿的鐵腥氣。
「我在，」我想說，「我還在，你別這個表情?！?br>但是沒有說出口。
因為那把銀刃不是普通的銀刃。
刀刃上有毒，是專門針對狼族血脈的腐蝕毒素，進入血液之后會讓傷口永遠無法愈合，讓狼族的再生能力徹底失效，最后從內(nèi)部將宿主燒空。
我感覺到了那種燒。
從肋間往四肢蔓延，像是有人在我身體里點了一把火，慢慢地、仔細地、耐心地把我燒成灰。
「救她?！?br>他對身邊的人說，聲音低沉到近乎破碎，「救她，無論如何?！?br>族里最好的醫(yī)者都來了。
也沒有用。
我在他懷里撐了大概半個小時。
半個小時里他一句話都沒再說，只是把我抱得很緊，緊到我能感覺到他手臂上肌肉的輪廓，感覺到他心跳的節(jié)奏——比平時快，快很多，亂得像是他自己也不受控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