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泛黃的紙被風(fēng)吹得微微顫動，院中的日光刺眼得很。
那些神女們立于院門外，衣袂飄飄如仙鶴降塵，她們的目光冷淡而疏離地掃過這座簡陋的小院，歪斜的籬笆和墻角堆著的柴火，晾衣繩上打著補丁的粗布衣裳。
其中一位身著月白長裙的神女微微側(cè)首，嘴角噙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嘲諷，像是在看一出荒唐的戲。
滄溟站在院中央，銀色的長發(fā)在無風(fēng)處自行飄動，金色瞳孔里映不出一絲屬于"人間"的溫度。
他修長的手指虛抬，那張和離書便懸浮在半空中，墨跡如活物般游走，而在紙背，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靈紋正緩緩亮起微光，像一條蟄伏的蛇，等待著獵物的血印落下。
“畫押罷”
他的聲音清冷如千年寒潭，嘴唇微動間吐出的兩個字沒有半分猶豫。
院外的蟬鳴忽然安靜了，連風(fēng)都不敢再吹。
“滄溟，你！你要走，我不會留你。。你為什么。。要用和離書來折辱我！”
鹿鳴看清楚那一卷絹帛上面的字跡，整個人寒從腳底，差點另外一條完好的腿也沒站住，整個人撐在灶邊才勉強支撐住，他的聲音沙啞眼眶紅紅的，忍住沒有掉下眼淚。因為，六歲半的時候看著自己的一家人被絞殺，那個時候父親就告訴自己：
不要輕易在別人面前掉眼淚。
滄溟的金瞳微微一縮，像是那句"折辱"二字在他耳中不過是蚊蠅嗡鳴。
他垂下眼簾，銀色睫毛投下一片冷淡的陰影，唇角幾不可見地抿了一下，那動作極快，快到院外那些神女們都未曾察覺。
“折辱？”
他將這兩個字咀嚼般緩慢地重復(fù)了一遍，語調(diào)平得像一潭死水。
滄溟修長的指節(jié)微曲，那懸浮在空中的和離書又向前飄近了幾寸，幾乎要觸到鹿鳴撐在灶臺邊發(fā)白的指尖。
灶臺上還擱著今早熬了一半的粥，鍋沿掛著米湯干涸后的白痕。
“本尊與一你介凡人共處三載，已是天恩。你該慶幸，而非質(zhì)問。”
他的聲線沒有起伏，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(guān)的事實?？伤乖谏韨?cè)的另一只手，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，那處傷口被寬大的袖袍遮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。
院外的神女們面露滿意之色，其中那月白裙的女子甚至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??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