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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棠未眠,故人已別
街頭賣唱的第七年,我終于攢夠了男友娶我的彩禮錢。
深夜我剛準備收攤,一個女孩突然走到我面前點歌:
“我心情不好,你給我隨便唱兩首吧。”
注意到我殘疾的雙腿,女孩二話不說,掃碼給我轉了五千塊。
“不好意思這么晚還纏著你,但我真的很難過,你就當可憐我,陪我說說話吧?!?br>
看著收款到賬的提醒,我點了點頭。
有了這筆錢,江嶼白就不用再被房租壓得喘不動氣,暴雨天也要出去跑外賣。
女孩開始大倒苦水:
“我跟老公結婚五年了,今天剛查出懷孕?!?br>
“本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,可我卻在他的口袋發(fā)現(xiàn)了一枚鉆戒!”
“怎么質問他都不肯說,我一氣之下就跑出來了,你說他是不是**了???”
我猶豫著剛想安慰,女孩的手機突然響起。
男人的聲音無奈又寵溺:
“傻瓜,明天是兒童節(jié),鉆戒是我給你定制的禮物。本來想給你個驚喜,誰知道被你提前翻出來了?!?br>
“你去哪了?我來接你?!?br>
聽到熟悉的聲音,我渾身發(fā)冷。
女孩手機上備注的名字。
跟我男朋友江嶼白,是同一個人。
……
手機開著免提,我失神地聽著江嶼白的聲音縈繞在耳邊。
女孩帶了底氣不足的心虛:
“那我怎么知道嘛,都怪你不說清楚!”
江嶼白輕笑一聲:
“好好好,都是我的錯?!?br>
“小祖宗,現(xiàn)在可以告訴我你在哪了吧?我去接你。”
孟汀婉報了地址,江嶼白的聲音立刻帶了擔憂:
“晚上不安全,我馬上過去?!?br>
我心底一片冰涼。
孟汀婉只不過是一個人賭氣出門,江嶼白就擔心她的安危。
可過去的幾千個日夜,我都是一個人搬著簡陋的設備,拖著殘廢的腿走遍大街小巷賣唱,連生病發(fā)燒都不敢停下。
被**趕走,被小混混騷擾,嗓子唱到沙啞流血,換來一筆又一筆的打賞。
江嶼白總會心疼地把我抱在懷里,說都是他沒本事,所以才讓我受苦。
原來,只是他不夠愛罷了。
掛斷電話,孟汀婉有些尷尬地看著我。
“不好意思啊,是我太沖動了…我沒想到竟然是這樣?!?br>
“你一定沒有男朋友吧?不然他怎么舍得讓你大半夜出門?”
沒等我回答,她就自顧自嘆了口氣:
“其實我真挺羨慕你的,雖然殘疾,但至少不用吃愛情的苦。”
“太早結婚也不是什么好事,比如我老公特別粘我,連我每個月去醫(yī)院體檢他都要跟著,一點自由都沒有!”
雙腿殘疾后我被折磨得疼痛難忍,每半年就要去醫(yī)院復查。
江嶼白偶爾也會陪我,可大多數(shù)時候他在跑外賣,為了幾塊錢的跑腿費在城市各個角落奔波。
沒等我開口,身旁傳來鳴笛聲。
孟汀婉滿臉驚喜:
“你來得這么快!”
江嶼白從邁**上走下,寵溺地揉了揉孟汀婉的頭:
“還不是怕某人賭氣又跑了。”
孟汀婉嬌氣地哼了一聲,剛要坐進副駕。
卻像是想起什么,跑到我面前,又掃碼轉了五萬塊。
安慰般開口:
“別有壓力,我老公是**總裁,這點錢對他來說不算什么。”
“謝謝你剛剛陪我說話,早點回家吧?!?br>
大腦嗡地炸開,我抬起頭,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江嶼白。
七年前江嶼白破產,從總裁變成只能住在地下室吃泡面。
他白天在工地搬磚,晚上還要加班跑外賣。
為了減輕他的壓力,我拖著殘廢的雙腿去街頭賣唱,最累的時候聲帶受損,連話都說不出。
可他竟然早就創(chuàng)業(yè)成功了。
隨著孟汀婉的動作,江嶼白的視線才終于落在我身上,眼底閃過驚訝。
卻很快又移開目光,溫柔地替孟汀婉系上安全帶。
“我們回家?!?br>
他警告地瞪了我一眼,踩下油門離開。
我下意識地想追上去,卻被生銹的假肢絆倒,重重摔在地上。
江嶼白的消息發(fā)了過來:
晚點跟你解釋,汀婉是無辜的。
假肢被卡在了路邊的縫隙,怎么都拔不出來。
急得淚都快流出來時,一只手闖入我的視野。
是江嶼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