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因為一塊蛋黃派，我收回了五百萬的全款房
為了幫兒子帶二胎，我累得低血糖犯了，撿了塊掉在地上的蛋黃派吃。
兒子看到后急紅了眼，“媽，那是曉雅托人**的無添加蛋黃派，一顆好幾十呢。”
“你也好意思，什么都往嘴里塞。”
我眼前發(fā)黑，虛弱地解釋。
“我沒吃午飯，有點低血糖?！?br>
“而且這都掉地上了，我以為你們要扔了”兒媳婦張曉雅冷哼一聲：“說是來幫我們帶孩子，結果連掉地上的東西都要撿著吃，跟叫花子有什么區(qū)別？”
“不怕帶一身細菌傳染給寶寶？”
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，為了給他們看孩子，我放著首席建筑師不當，早早就退居二線。
現(xiàn)在連在自己全款買的房子里，吃口東西的**都沒有？
既然這樣，不只是這套房子。
我的養(yǎng)老金，你們也別惦記了。
1我扶著餐桌邊緣，試圖讓眼前的黑影散去。
胃里空得發(fā)疼，手指控制不住地顫抖。
趙旭走過來，一把奪過我手里剩下的半塊蛋黃派，隨手扔進垃圾桶。
“趕緊去用洗手液洗三遍手，你摸過地，別去抱我兒子?！?br>
張曉雅坐在沙發(fā)上翻白眼，“就是，鄉(xiāng)下人的毛病就是改不了，地上多臟啊，全是細菌?！?br>
我看著他們，心里一片冰涼。
我不是鄉(xiāng)下人，是市建筑設計院的首席設計師。
為了幫他們帶大寶，我提前辦了內(nèi)退。
二寶出生后，我更是二十四小時連軸轉。
他們每天睡到自然醒，我成了他們的保姆，連吃口熱飯的時間都沒有。
今天中午二寶一直哭鬧，我抱著哄了兩個多小時，硬是錯過了飯點。
剛才低血糖發(fā)作，實在撐不住了，才撿起大寶掉在地上的蛋黃派咬了一口。
我氣不過回了一句，“張曉雅，這套房子每天都是我拖地打掃，地板比你的臉都干凈。”
張曉雅猛地把手機拍在茶幾上，“你什么意思？
你嫌棄我？
你吃地上的東西你還有理了？”
趙旭皺著眉頭，“媽，曉雅還在哺乳期，你惹她生氣干什么？
你趕緊道個歉?！?br>
我看著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。
心里一陣陣發(fā)寒。
“我餓得低血糖，吃塊地上的餅干，我錯在哪了？”
趙旭有些不耐煩。
“你低血糖你不會自己點外賣嗎？
非要吃地上的，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**你。”
“你趕緊去洗手，大寶快放學了，你去接一下。”
每天洗衣做飯，當保姆當老媽子。
和**我有什么區(qū)別。
可他們呢，坐享其成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。
還指責我，逼我道歉。
我圖什么。
看著趙旭冷漠的嘴臉，我緩緩開口。
“我不去了?！?br>
趙旭一愣。
“你不去誰去？
曉雅要喂奶，我還要打游戲……”不等他說完，我轉身走向次臥。
“你們自己去，我今天回自己家?！?br>
我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，開始裝衣服。
趙旭跟了進來，靠在門框上。
“媽，你又鬧什么脾氣？
多大點事啊?！?br>
“你走了，這兩個孩子誰帶？
飯誰做？
你不能這么自私吧。”
我停下動作，看著他。
“我自私？”
“我每個月一萬二的退休金，一分不剩全貼補在你們身上?！?br>
“你們開的車，是我買的，你們現(xiàn)在住的這套四居室，是我全款付的?！?br>
“我出錢出力，最后連吃塊掉在地上的點心都不配?！?br>
“這保姆我不當了。”
我提起行李箱就往外走。
張曉雅堵在走廊里，雙手抱胸。
“走就走唄，嚇唬誰呢，出了這個門，以后老了你別指望我們養(yǎng)你?！?br>
我看著她。
“我不指望你們養(yǎng)，但這套房子是我的名字?！?br>
“給你們?nèi)鞎r間，搬出去。”
趙旭瞪大了眼睛，“媽，你瘋了？
這可是我們的婚房?！?br>
我推開他，走到玄關換鞋。
“那是你們結婚時我借給你們住的，現(xiàn)在我不借了?！?br>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我聽見張曉雅在里面尖叫。
“趙旭，你看**，她就是個***！”
站在走廊里，我按住跳動的心臟，眼眶燒得生疼。
2我打車回了市區(qū)的老房子。
這是我早年買的一套兩居室，一直空著沒舍得租。
屋里落了些灰，我花了一下午時間打掃干凈。
吃過晚飯，我打開手機銀行。
趙旭和張曉雅手里各有一張我的副卡。
這幾年，他們買衣服、買包、下館子，刷的都是我的卡。
我直接點了停用。
接著，我把每個月自動轉給張曉雅的五千塊“營養(yǎng)費”也取消了。
做完這些，我關掉手機，洗澡睡覺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的。
是趙旭，我按了接聽。
“媽，你怎么把副卡停了？”
“曉雅在商場買護膚品，刷卡失敗，被柜姐嘲笑半天?！?br>
我心里一陣荒謬。
**被你罵成叫花子，你不急。
你老婆刷卡失敗，你急了。
“那卡是我的，我想停就停，你們自己沒錢嗎？”
趙旭急了。
“我的工資要還車貸，曉雅沒上班，我們哪來的錢？”
“媽你別鬧了，趕緊把卡解凍，曉雅正生氣呢，我哄不好她?！?br>
以前或許我會心軟，為了小兩口能把日子過好，事事委屈自己也心甘情愿。
可現(xiàn)在，看清了他們的真面目。
我再也不想當可以肆意拿捏的提款機保姆了。
“哄不好是你的事?！?br>
“還有，三天期限已經(jīng)過了一天，你們找好房子了嗎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然后是張曉雅尖銳的聲音傳過來。
“趙旭你把電話給我?！?br>
“顧枕星，你別以為拿房子就能拿捏我們，有本事你真把我們趕出去啊?！?br>
“你親孫子孫女流落街頭，看親戚們怎么**的脊梁骨。”
我本想說點什么，但突然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細小的哭聲。
是二寶。
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二寶是我從月子里一手帶大的，夜里只有我抱著才肯睡覺。
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手機。
趙旭聽出了我的猶豫。
“媽，二寶昨晚哭了一夜，一直叫奶奶?！?br>
“你就不心疼孩子嗎？
你回來吧，之前的事我們都不計較了。”
他說的是不計較，而不是他們錯了。
好像受了委屈的人是他們，而我才是該被原諒的那個。
我閉上眼睛，那塊被扔進垃圾桶的蛋黃派又浮現(xiàn)在眼前。
“隨便，話已至此，你們自己看著辦。”
我掛斷電話，直接聯(lián)系了相熟的房產(chǎn)中介小林。
“小林，城南那套四居室，幫我**出售?！?br>
“低于市場價二十萬，要求全款，越快越好。”
小林很快回復。
“顧姐，那套房子位置好，降價二十萬肯定搶手，我下午就能帶人去看房?！?br>
我立刻同意，把電子鎖的密碼發(fā)給了他。
下午三點，手機震了，點開一看，是張曉雅發(fā)的一條長語音。
各位長輩評評理，趙旭**更年期發(fā)作。
不僅不幫我們帶孩子，還要把我們一家四口趕出家門。
她這是要**我們?。?br>
下面跟著幾張照片，是她抱著孩子坐在地上哭的**。
大姑姐最先跳出來。
弟妹，這就是你的不對了，孩子壓力多大啊，你當長輩的就不能體諒體諒？
小叔子也跟著附和。
是啊嫂子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，房子給誰住不是住，你別做得太絕了。
我看著屏幕上的文字，覺得可笑。
這些親戚，平時借錢的時候像孫子，現(xiàn)在倒跑來充大輩了。
我點開相冊，把購房合同和全款**，還有這幾年給趙旭和張曉雅轉賬的銀行流水。
都發(fā)到了群里。
房子是我全款買的，寫的是我的名字。
這幾年，他們沒交過一分錢生活費，連張曉雅買衛(wèi)生巾的錢都是刷我的卡。
我出錢出力，換來的是他們罵我是叫花子。
大姐，二弟，既然你們這么心疼他們，不如把他們接到你們家去??？
群里瞬間安靜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大姑姐才發(fā)了一條干巴巴的消息。
哎呀，這都是你們的家務事，我們也不好插手……我直接退出了群聊。
就在這時，小林打來電話。
“顧姐，我?guī)Э蛻羧タ捶?，你兒媳婦拿掃把把我們打出來了，還把客戶的臉抓傷了?！?br>
3我趕到的時候，門口圍了一圈看熱鬧的鄰居。
小林捂著臉站在樓道里，脖子上有幾道明顯的血痕。
客戶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，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正指著門破口大罵。
“什么素質(zhì)，看個房子還**，這房子白送我都不要。”
我走上前，先向客戶道歉，并承諾承擔所有的醫(yī)療費。
客戶見我態(tài)度誠懇，罵罵咧咧地走了。
我轉頭看向小林。
“報警了嗎？”
小林點點頭。
“報了，**馬上到?！?br>
沒過多久，兩名**走上樓。
我上前說明了情況，并出示了房產(chǎn)證的電子版。
“這套房子是我的，我委托中介賣房，里面的住戶不僅阻撓，還動手**?！?br>
**敲了敲門。
“里面的人開門，**?！?br>
門開了一條縫，趙旭探出頭來。
看到**，臉色一變，“媽，你居然還敢?guī)?*來？
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我沒理他，對**說。
“**同志，就是他們打的人?！?br>
**推開門，走了進去。
客廳里亂七八糟，張曉雅惡人先告狀，“**同志，你們可要為我做主啊，這老太婆帶人來搶我的房子，還推了我一把?！?br>
小林氣壞了。
“你胡說！
明明是你拿掃把打我們，還抓了客戶的臉！”
**看了一眼小林脖子上的傷，又看了一眼張曉雅。
“誰動的手，去***說清楚。”
張曉雅一聽要去***，慌了。
“我不去，我還要喂奶呢，趙旭，你說話啊！”
趙旭趕緊拉住**。
“**同志，誤會，都是家庭**，我媽跟我們鬧脾氣呢?！?br>
**嚴肅地看著他。
“**致傷，就不是家庭**了，當事人要求驗傷追究責任，請配合調(diào)查?！?br>
張曉雅被帶走了，趙旭跟著去了***。
我留下來，看著滿地狼藉的客廳，拿出手機，拍下現(xiàn)場的照片。
然后聯(lián)系了換鎖公司。
半小時后，換鎖師傅把大門的鎖芯換了。
我把他們一家四口的衣服和日用品打包，裝進幾個大編織袋，扔在門外。
做完這一切，我給趙旭發(fā)了一條信息。
鎖換了，東西在門外，房子我已經(jīng)委托中介繼續(xù)出售。
張曉雅**的醫(yī)療費和精神損失費，你們自己承擔。
發(fā)完信息，我轉身下樓。
剛走出小區(qū)，我的手機響了。
是市建筑設計院的李院長。
“顧姐，院里接了個市重點文化中心的項目，年輕人都壓不住陣?！?br>
“你能不能回來幫幫忙？”
我點了點頭。
“好，我明天去院里報到?！?br>
4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設計院。
回到熟悉的辦公室，看著桌上的圖紙和模型，我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。
下午，我正專注地畫著圖紙。
趙旭突然換了個新號碼給我打來電話，“媽，我們在家常菜館訂了個包間，想請你吃頓飯，當面給你道個歉?！?br>
我的第一反應是拒絕。
但趙旭接著說了一句。
“大寶畫了一幅畫，說要親手送給奶奶?！?br>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，地址發(fā)我?！?br>
掛了電話，我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。
顧枕星，你這個蠢女人，你明知道可能是個圈套，可一聽到孫子的名字，心就軟了。
到了飯店包間。
趙旭和張曉雅已經(jīng)坐在里面了，桌上沒有大寶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張曉雅硬是擠出了一個笑臉。
“媽，您來了，快坐?！?br>
“媽，之前是我不懂事，惹您生氣了?！?br>
“這幾天我想明白了很多，以后我們一定好好孝順您?！?br>
趙旭也跟著附和。
“是啊媽，我們知道錯了，您就原諒我們這一次吧?！?br>
我看著他們表演。
“大寶呢？
你說他畫了畫要給我?！?br>
趙旭的眼神一閃。
“大寶，在外面等著呢，一會兒給你看。”
他在撒謊。
從小到大，他一撒謊耳朵就會發(fā)紅。
此刻他的右耳尖已經(jīng)紅透了。
“說吧，找我到底什么事？”
趙旭搓了搓手，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我面前。
“媽，是這樣的，大寶明年就要上小學了，我們想讓他上學區(qū)房對口的重點小學?！?br>
“您那套老房子正好是對口學區(qū)?！?br>
“我們想把戶口遷過去，但是***說，必須是直系親屬，而且要提供房產(chǎn)證明?！?br>
“您看，能不能先把老房子過戶到我名下？
等大寶上了學，我再給您過戶回來?！?br>
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。
《房產(chǎn)無償贈與協(xié)議》。
甲方：顧枕星。
乙方：趙旭。
****，連公證處的地址都附好了。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趙旭，你是不是覺得**老糊涂了？”
“過戶給你們，這房子還能回得來嗎？”
趙旭急了。
“媽，你怎么能這么想我？
我可是你親兒子！”
“難道我還會騙你的房子不成？”
張曉雅也跟著幫腔。
“就是啊媽，我們也是為了孩子好?！?br>
“你總不能看著你親孫子上不了好學校吧？”
我把協(xié)議扔在桌子上。
“學區(qū)房的問題，你們自己解決，這房子，我不給?！?br>
趙旭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媽，你非要這么絕情嗎？”
我站起身，準備離開。
“這頓飯，你們自己吃吧?！?br>
我剛轉過身，張曉雅突然沖上來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老不死的，你別給臉不要臉，你今天必須把字簽了。”
我用力甩開她，張曉雅腳下一個踉蹌，撞在椅子上。
趙旭見狀直接沖過來，雙手用力推在我的肩膀上。
“你敢打曉雅！”
我猝不及防，身體向后倒去，后背撞在包間的門框上。
眼前一黑，順著門框滑坐在地上。
趙旭站在原地，不僅沒有上前扶我，反而指責道，“媽，你別裝了，我根本沒使多大勁?！?br>
“碰瓷碰到自己兒子頭上了，你不簽就不簽，至于演這出苦肉計嗎？”
我咬著牙，從包里摸出手機，撥打了120.救護車來的時候，趙旭和張曉雅已經(jīng)溜了。
他們連飯錢都沒結，還是飯店老板幫我墊付了急救費用。
飯店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，扶著我上擔架的時候，她紅了眼眶。
“大姐，那真是你親兒子嗎？”
我躺在擔架上，盯著天花板的燈管，沒有回答。
到了醫(yī)院，醫(yī)生說是輕度肋骨骨折，需要住院靜養(yǎng)。
我躺在病床上，想起丈夫去世前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，“枕星，旭旭就交給你了，好好把他養(yǎng)大。”
我不僅養(yǎng)大了他，還幫他買了車、買了房、娶了妻、生了子。
而他把我推倒在地，說我在裝。
我閉上眼睛，兩行淚無聲地滑進枕頭。
我拿出手機，撥通了律師朋友老李的電話。
“老李，幫我擬一份**書?！?br>
“我要**趙旭，要求他歸還這幾年我借給他的所有錢款。”
“轉賬記錄我都有備份，備注寫的都是借款?！?br>
“另外，那套四居室的買賣合同已經(jīng)簽了，買家那邊催著交房?！?br>
“你幫我跟進一下，盡快把尾款收回來?！?br>
老李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。
“顧姐你確定？
那可是你親兒子?！?br>
我回了一個肯定的答案。
老李嘆了口氣。
“好，我馬上準備?！?br>
掛了電話，我又編輯了一條信息發(fā)給了趙旭。
從今天起，你欠我的每一分錢，法律會替我討還。
另外，我已經(jīng)改了遺囑，你一分錢都別想再拿。
兒子看到后急紅了眼，“媽，那是曉雅托人**的無添加蛋黃派，一顆好幾十呢。”
“你也好意思，什么都往嘴里塞。”
我眼前發(fā)黑，虛弱地解釋。
“我沒吃午飯，有點低血糖?！?br>
“而且這都掉地上了，我以為你們要扔了”兒媳婦張曉雅冷哼一聲：“說是來幫我們帶孩子，結果連掉地上的東西都要撿著吃，跟叫花子有什么區(qū)別？”
“不怕帶一身細菌傳染給寶寶？”
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，為了給他們看孩子，我放著首席建筑師不當，早早就退居二線。
現(xiàn)在連在自己全款買的房子里，吃口東西的**都沒有？
既然這樣，不只是這套房子。
我的養(yǎng)老金，你們也別惦記了。
1我扶著餐桌邊緣，試圖讓眼前的黑影散去。
胃里空得發(fā)疼，手指控制不住地顫抖。
趙旭走過來，一把奪過我手里剩下的半塊蛋黃派，隨手扔進垃圾桶。
“趕緊去用洗手液洗三遍手，你摸過地，別去抱我兒子?！?br>
張曉雅坐在沙發(fā)上翻白眼，“就是，鄉(xiāng)下人的毛病就是改不了，地上多臟啊，全是細菌?！?br>
我看著他們，心里一片冰涼。
我不是鄉(xiāng)下人，是市建筑設計院的首席設計師。
為了幫他們帶大寶，我提前辦了內(nèi)退。
二寶出生后，我更是二十四小時連軸轉。
他們每天睡到自然醒，我成了他們的保姆，連吃口熱飯的時間都沒有。
今天中午二寶一直哭鬧，我抱著哄了兩個多小時，硬是錯過了飯點。
剛才低血糖發(fā)作，實在撐不住了，才撿起大寶掉在地上的蛋黃派咬了一口。
我氣不過回了一句，“張曉雅，這套房子每天都是我拖地打掃，地板比你的臉都干凈。”
張曉雅猛地把手機拍在茶幾上，“你什么意思？
你嫌棄我？
你吃地上的東西你還有理了？”
趙旭皺著眉頭，“媽，曉雅還在哺乳期，你惹她生氣干什么？
你趕緊道個歉?！?br>
我看著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。
心里一陣陣發(fā)寒。
“我餓得低血糖，吃塊地上的餅干，我錯在哪了？”
趙旭有些不耐煩。
“你低血糖你不會自己點外賣嗎？
非要吃地上的，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**你。”
“你趕緊去洗手，大寶快放學了，你去接一下。”
每天洗衣做飯，當保姆當老媽子。
和**我有什么區(qū)別。
可他們呢，坐享其成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。
還指責我，逼我道歉。
我圖什么。
看著趙旭冷漠的嘴臉，我緩緩開口。
“我不去了?！?br>
趙旭一愣。
“你不去誰去？
曉雅要喂奶，我還要打游戲……”不等他說完，我轉身走向次臥。
“你們自己去，我今天回自己家?！?br>
我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，開始裝衣服。
趙旭跟了進來，靠在門框上。
“媽，你又鬧什么脾氣？
多大點事啊?！?br>
“你走了，這兩個孩子誰帶？
飯誰做？
你不能這么自私吧。”
我停下動作，看著他。
“我自私？”
“我每個月一萬二的退休金，一分不剩全貼補在你們身上?！?br>
“你們開的車，是我買的，你們現(xiàn)在住的這套四居室，是我全款付的?！?br>
“我出錢出力，最后連吃塊掉在地上的點心都不配?！?br>
“這保姆我不當了。”
我提起行李箱就往外走。
張曉雅堵在走廊里，雙手抱胸。
“走就走唄，嚇唬誰呢，出了這個門，以后老了你別指望我們養(yǎng)你?！?br>
我看著她。
“我不指望你們養(yǎng)，但這套房子是我的名字?！?br>
“給你們?nèi)鞎r間，搬出去。”
趙旭瞪大了眼睛，“媽，你瘋了？
這可是我們的婚房?！?br>
我推開他，走到玄關換鞋。
“那是你們結婚時我借給你們住的，現(xiàn)在我不借了?！?br>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我聽見張曉雅在里面尖叫。
“趙旭，你看**，她就是個***！”
站在走廊里，我按住跳動的心臟，眼眶燒得生疼。
2我打車回了市區(qū)的老房子。
這是我早年買的一套兩居室，一直空著沒舍得租。
屋里落了些灰，我花了一下午時間打掃干凈。
吃過晚飯，我打開手機銀行。
趙旭和張曉雅手里各有一張我的副卡。
這幾年，他們買衣服、買包、下館子，刷的都是我的卡。
我直接點了停用。
接著，我把每個月自動轉給張曉雅的五千塊“營養(yǎng)費”也取消了。
做完這些，我關掉手機，洗澡睡覺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的。
是趙旭，我按了接聽。
“媽，你怎么把副卡停了？”
“曉雅在商場買護膚品，刷卡失敗，被柜姐嘲笑半天?！?br>
我心里一陣荒謬。
**被你罵成叫花子，你不急。
你老婆刷卡失敗，你急了。
“那卡是我的，我想停就停，你們自己沒錢嗎？”
趙旭急了。
“我的工資要還車貸，曉雅沒上班，我們哪來的錢？”
“媽你別鬧了，趕緊把卡解凍，曉雅正生氣呢，我哄不好她?！?br>
以前或許我會心軟，為了小兩口能把日子過好，事事委屈自己也心甘情愿。
可現(xiàn)在，看清了他們的真面目。
我再也不想當可以肆意拿捏的提款機保姆了。
“哄不好是你的事?！?br>
“還有，三天期限已經(jīng)過了一天，你們找好房子了嗎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然后是張曉雅尖銳的聲音傳過來。
“趙旭你把電話給我?！?br>
“顧枕星，你別以為拿房子就能拿捏我們，有本事你真把我們趕出去啊?！?br>
“你親孫子孫女流落街頭，看親戚們怎么**的脊梁骨。”
我本想說點什么，但突然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細小的哭聲。
是二寶。
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二寶是我從月子里一手帶大的，夜里只有我抱著才肯睡覺。
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手機。
趙旭聽出了我的猶豫。
“媽，二寶昨晚哭了一夜，一直叫奶奶?！?br>
“你就不心疼孩子嗎？
你回來吧，之前的事我們都不計較了。”
他說的是不計較，而不是他們錯了。
好像受了委屈的人是他們，而我才是該被原諒的那個。
我閉上眼睛，那塊被扔進垃圾桶的蛋黃派又浮現(xiàn)在眼前。
“隨便，話已至此，你們自己看著辦。”
我掛斷電話，直接聯(lián)系了相熟的房產(chǎn)中介小林。
“小林，城南那套四居室，幫我**出售?！?br>
“低于市場價二十萬，要求全款，越快越好。”
小林很快回復。
“顧姐，那套房子位置好，降價二十萬肯定搶手，我下午就能帶人去看房?！?br>
我立刻同意，把電子鎖的密碼發(fā)給了他。
下午三點，手機震了，點開一看，是張曉雅發(fā)的一條長語音。
各位長輩評評理，趙旭**更年期發(fā)作。
不僅不幫我們帶孩子，還要把我們一家四口趕出家門。
她這是要**我們?。?br>
下面跟著幾張照片，是她抱著孩子坐在地上哭的**。
大姑姐最先跳出來。
弟妹，這就是你的不對了，孩子壓力多大啊，你當長輩的就不能體諒體諒？
小叔子也跟著附和。
是啊嫂子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，房子給誰住不是住，你別做得太絕了。
我看著屏幕上的文字，覺得可笑。
這些親戚，平時借錢的時候像孫子，現(xiàn)在倒跑來充大輩了。
我點開相冊，把購房合同和全款**，還有這幾年給趙旭和張曉雅轉賬的銀行流水。
都發(fā)到了群里。
房子是我全款買的，寫的是我的名字。
這幾年，他們沒交過一分錢生活費，連張曉雅買衛(wèi)生巾的錢都是刷我的卡。
我出錢出力，換來的是他們罵我是叫花子。
大姐，二弟，既然你們這么心疼他們，不如把他們接到你們家去??？
群里瞬間安靜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大姑姐才發(fā)了一條干巴巴的消息。
哎呀，這都是你們的家務事，我們也不好插手……我直接退出了群聊。
就在這時，小林打來電話。
“顧姐，我?guī)Э蛻羧タ捶?，你兒媳婦拿掃把把我們打出來了，還把客戶的臉抓傷了?！?br>
3我趕到的時候，門口圍了一圈看熱鬧的鄰居。
小林捂著臉站在樓道里，脖子上有幾道明顯的血痕。
客戶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，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正指著門破口大罵。
“什么素質(zhì)，看個房子還**，這房子白送我都不要。”
我走上前，先向客戶道歉，并承諾承擔所有的醫(yī)療費。
客戶見我態(tài)度誠懇，罵罵咧咧地走了。
我轉頭看向小林。
“報警了嗎？”
小林點點頭。
“報了，**馬上到?！?br>
沒過多久，兩名**走上樓。
我上前說明了情況，并出示了房產(chǎn)證的電子版。
“這套房子是我的，我委托中介賣房，里面的住戶不僅阻撓，還動手**?！?br>
**敲了敲門。
“里面的人開門，**?！?br>
門開了一條縫，趙旭探出頭來。
看到**，臉色一變，“媽，你居然還敢?guī)?*來？
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我沒理他，對**說。
“**同志，就是他們打的人?！?br>
**推開門，走了進去。
客廳里亂七八糟，張曉雅惡人先告狀，“**同志，你們可要為我做主啊，這老太婆帶人來搶我的房子，還推了我一把?！?br>
小林氣壞了。
“你胡說！
明明是你拿掃把打我們，還抓了客戶的臉！”
**看了一眼小林脖子上的傷，又看了一眼張曉雅。
“誰動的手，去***說清楚。”
張曉雅一聽要去***，慌了。
“我不去，我還要喂奶呢，趙旭，你說話啊！”
趙旭趕緊拉住**。
“**同志，誤會，都是家庭**，我媽跟我們鬧脾氣呢?！?br>
**嚴肅地看著他。
“**致傷，就不是家庭**了，當事人要求驗傷追究責任，請配合調(diào)查?！?br>
張曉雅被帶走了，趙旭跟著去了***。
我留下來，看著滿地狼藉的客廳，拿出手機，拍下現(xiàn)場的照片。
然后聯(lián)系了換鎖公司。
半小時后，換鎖師傅把大門的鎖芯換了。
我把他們一家四口的衣服和日用品打包，裝進幾個大編織袋，扔在門外。
做完這一切，我給趙旭發(fā)了一條信息。
鎖換了，東西在門外，房子我已經(jīng)委托中介繼續(xù)出售。
張曉雅**的醫(yī)療費和精神損失費，你們自己承擔。
發(fā)完信息，我轉身下樓。
剛走出小區(qū)，我的手機響了。
是市建筑設計院的李院長。
“顧姐，院里接了個市重點文化中心的項目，年輕人都壓不住陣?！?br>
“你能不能回來幫幫忙？”
我點了點頭。
“好，我明天去院里報到?！?br>
4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設計院。
回到熟悉的辦公室，看著桌上的圖紙和模型，我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。
下午，我正專注地畫著圖紙。
趙旭突然換了個新號碼給我打來電話，“媽，我們在家常菜館訂了個包間，想請你吃頓飯，當面給你道個歉?！?br>
我的第一反應是拒絕。
但趙旭接著說了一句。
“大寶畫了一幅畫，說要親手送給奶奶?！?br>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，地址發(fā)我?！?br>
掛了電話，我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。
顧枕星，你這個蠢女人，你明知道可能是個圈套，可一聽到孫子的名字，心就軟了。
到了飯店包間。
趙旭和張曉雅已經(jīng)坐在里面了，桌上沒有大寶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張曉雅硬是擠出了一個笑臉。
“媽，您來了，快坐?！?br>
“媽，之前是我不懂事，惹您生氣了?！?br>
“這幾天我想明白了很多，以后我們一定好好孝順您?！?br>
趙旭也跟著附和。
“是啊媽，我們知道錯了，您就原諒我們這一次吧?！?br>
我看著他們表演。
“大寶呢？
你說他畫了畫要給我?！?br>
趙旭的眼神一閃。
“大寶，在外面等著呢，一會兒給你看。”
他在撒謊。
從小到大，他一撒謊耳朵就會發(fā)紅。
此刻他的右耳尖已經(jīng)紅透了。
“說吧，找我到底什么事？”
趙旭搓了搓手，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我面前。
“媽，是這樣的，大寶明年就要上小學了，我們想讓他上學區(qū)房對口的重點小學?！?br>
“您那套老房子正好是對口學區(qū)?！?br>
“我們想把戶口遷過去，但是***說，必須是直系親屬，而且要提供房產(chǎn)證明?！?br>
“您看，能不能先把老房子過戶到我名下？
等大寶上了學，我再給您過戶回來?！?br>
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。
《房產(chǎn)無償贈與協(xié)議》。
甲方：顧枕星。
乙方：趙旭。
****，連公證處的地址都附好了。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趙旭，你是不是覺得**老糊涂了？”
“過戶給你們，這房子還能回得來嗎？”
趙旭急了。
“媽，你怎么能這么想我？
我可是你親兒子！”
“難道我還會騙你的房子不成？”
張曉雅也跟著幫腔。
“就是啊媽，我們也是為了孩子好?！?br>
“你總不能看著你親孫子上不了好學校吧？”
我把協(xié)議扔在桌子上。
“學區(qū)房的問題，你們自己解決，這房子，我不給?！?br>
趙旭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媽，你非要這么絕情嗎？”
我站起身，準備離開。
“這頓飯，你們自己吃吧?！?br>
我剛轉過身，張曉雅突然沖上來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老不死的，你別給臉不要臉，你今天必須把字簽了。”
我用力甩開她，張曉雅腳下一個踉蹌，撞在椅子上。
趙旭見狀直接沖過來，雙手用力推在我的肩膀上。
“你敢打曉雅！”
我猝不及防，身體向后倒去，后背撞在包間的門框上。
眼前一黑，順著門框滑坐在地上。
趙旭站在原地，不僅沒有上前扶我，反而指責道，“媽，你別裝了，我根本沒使多大勁?！?br>
“碰瓷碰到自己兒子頭上了，你不簽就不簽，至于演這出苦肉計嗎？”
我咬著牙，從包里摸出手機，撥打了120.救護車來的時候，趙旭和張曉雅已經(jīng)溜了。
他們連飯錢都沒結，還是飯店老板幫我墊付了急救費用。
飯店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，扶著我上擔架的時候，她紅了眼眶。
“大姐，那真是你親兒子嗎？”
我躺在擔架上，盯著天花板的燈管，沒有回答。
到了醫(yī)院，醫(yī)生說是輕度肋骨骨折，需要住院靜養(yǎng)。
我躺在病床上，想起丈夫去世前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，“枕星，旭旭就交給你了，好好把他養(yǎng)大。”
我不僅養(yǎng)大了他，還幫他買了車、買了房、娶了妻、生了子。
而他把我推倒在地，說我在裝。
我閉上眼睛，兩行淚無聲地滑進枕頭。
我拿出手機，撥通了律師朋友老李的電話。
“老李，幫我擬一份**書?！?br>
“我要**趙旭，要求他歸還這幾年我借給他的所有錢款。”
“轉賬記錄我都有備份，備注寫的都是借款?！?br>
“另外，那套四居室的買賣合同已經(jīng)簽了，買家那邊催著交房?！?br>
“你幫我跟進一下，盡快把尾款收回來?！?br>
老李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。
“顧姐你確定？
那可是你親兒子?！?br>
我回了一個肯定的答案。
老李嘆了口氣。
“好，我馬上準備?！?br>
掛了電話，我又編輯了一條信息發(fā)給了趙旭。
從今天起，你欠我的每一分錢，法律會替我討還。
另外，我已經(jīng)改了遺囑，你一分錢都別想再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