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，給糖就笑，受委屈了撲媽媽懷里。
可林嶼就是林嶼啊。憑什么都得一個樣？憑什么煙火都得一個顏色？
那口子縫了三針，現(xiàn)在還留著疤，在左手食指第二個關(guān)節(jié)那兒。林嶼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手指，看著那道淡白色的印子，跟條小蟲子似的，安安靜靜趴在那兒。
這就是她童年被劃開的口子。從那天起，她就學(xué)會了分辨不同人眼里的 "我"。
別人眼里的我，媽媽眼里的我，老師眼里的我，同學(xué)眼里的我，還有我自己眼里的我。這么多個 "我" 擠在一個身體里，跟一艘孤舟漂在黑茫茫的大海上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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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海黑得要命，一點光都沒有。
林嶼很早就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有這破毛病 —— 她能感覺到別人的情緒。不是自己的，是別人的。
媽媽下班嘆口氣，她立刻就能感覺到那口氣里的累和委屈，潮水似的漫過來；老師上課多看誰一眼，她能分出來那眼神是喜歡還是失望；甚至地鐵上擦肩而過的陌生人，她都能聞見他們身上的焦慮、憤怒、或者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難過。
這些情緒跟石頭似的，不停往她這艘小船上砸。
一開始她還能躲。假裝沒看見，左耳進(jìn)右耳出，在心里砌墻。可情緒這東西觸角太長了，跟藤蔓似的，從墻縫里鉆進(jìn)來，纏住她的船槳，讓她動都動不了。
終于還是被砸中了。
高二那年冬天。
爸爸生意失敗，欠了好多錢。那天晚上爸媽在客廳吵架，聲音特別大，摔了好多東西。林嶼把自己關(guān)在房間里，蒙著被子，可那些聲音還是鉆進(jìn)來 —— 媽媽壓著的哭聲，爸爸的怒吼，玻璃碎掉的聲音。
那些聲音變成石頭，一塊接一塊砸在她船上。
船翻了。
情緒這東西就是一圈圈的波紋，時高時低。一開始是驚濤駭浪，她在被子里渾身發(fā)抖，喘不上氣，心臟跳得快蹦出來。想喊，發(fā)不出聲音；想逃，門鎖著。
那是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崩潰。原來情緒真的能變成真的，變成海浪，變成風(fēng)暴，能把你整個人吞下去。
后來慢慢就學(xué)會控制了。
不是打贏，是控制。跟馴野獸似的，打不過就跟它和平共處。她學(xué)會了降低需求，把期待降到最低。說白了，低需求能解決一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