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凌晨的傷口
凌晨兩點十七分，林嶼的電腦屏幕還亮著。
說真的，上海這地方就沒有真正的黑夜，寫字樓外面永遠亮得跟白天似的，雨下了一整晚，霓虹燈映在玻璃上，糊成一片，跟哭花了的妝似的。她盯著屏幕上那行紅色的 "方案未通過"，看了好久，手指就懸在鍵盤上面，僵得跟凍住了一樣，一個字都敲不出來。
害，又是這樣。
前前后后改了七版啊，七版！最后還是給斃了。理由說出來都可笑，"不夠有網(wǎng)感，用戶共鳴不足"。說白了就是老板看不順眼唄，還能有什么。
林嶼往后一靠，頸椎咔噠一聲，疼得她嘶了口氣。那感覺，就跟生了銹的門軸似的，轉一下都費勁。她今年二十五，做互聯(lián)網(wǎng)運營第三年，什么 "賦能"" 閉環(huán) ""抓手"" 組合拳 "這些黑話說得比誰都溜，凌晨三點的工作群永遠秒回" 收到 "，老板畫餅的時候笑得比誰都真誠。
可她就是學不會，怎么才能讓自己真的不難過。
整個辦公區(qū)就剩她一個人了，飲水機在那邊咕嘟咕嘟響，跟個什么怪物在喘氣似的，聽得人心里發(fā)毛。她伸手去拿桌上的美工刀，想拆個快遞 —— 是媽媽三天前寄來的家鄉(xiāng)特產(chǎn)，她一直沒顧上拆。刀刃劃開膠帶那一下，她忽然就愣住了。
這銀光太眼熟了。
跟好多好多年前，小學手工課上那把小刀，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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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真的，小時候的事你根本記不清具體是哪一刻。就跟你在**站臺上，動車呼一下從你面前開過去，你舉著手機拍照，拍出來全是虛的，事后怎么放大怎么調(diào)，都看不出來它是開過來還是開過去。
說白了就是薛定諤的貓嘛。喵嗚。
只要你不去想，不去摳，不去深究，那段時間就永遠是你心里的錨點 —— 小時候。
林嶼閉眼睛，那列動車就轟隆隆開過來了。
十歲那年暑假，媽媽帶她坐動車去省城配眼鏡。她近視了，坐第三排都看不清黑板。爸爸說女孩子戴眼鏡不好看，媽媽就攢了三個月工資，咬咬牙帶她去配什么 OK 鏡，貴得要死。
**站人擠人，媽媽攥著她的手，手心全是汗。那是她第一次坐動車，趴在窗戶邊上，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