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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淚復(fù)習(xí)你一遍
俞望白臨終前,把一份離婚協(xié)議遞到我面前。
他把大半財產(chǎn)都留給了我,只是低聲嘆息。
“我已經(jīng)把青春給了你,到了那邊,我想干干凈凈地去找時棠?!?br>
我沒哭,只是低頭看著自己常年做家務(wù)而裂紋的雙手。
恍惚間想起,這雙手,原本是握著競賽筆、拿過奧數(shù)金獎的。
我愣了很久,最終還是簽好名字遞給了他。
俞望白如釋重負(fù),抱住我枯槁的身體失聲痛哭。
“淺淺,我們下輩子放過彼此吧。”
眼淚砸下手背,如果真的有來生,我再也不要為了誰停下腳步了。
再睜眼,我重生回到了高考前。
......
“淺淺,發(fā)什么呆呢,快交周測卷了?!?br>
時棠推了推我的肩膀。
我猛地回過神,看著面前這張鮮活明媚的臉。
十七歲的時棠還活著。
眼眶不受控制地酸脹發(fā)紅。
“怎么哭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時棠慌了神,伸手來摸我的額頭。
“我沒事,就是做了一個噩夢。”
我握住她溫?zé)岬氖?,用力搖了搖頭。
一切都還來得及。
時棠被我抓得有些痛,卻還是笑著回握我。
教室前門被人一把推開,發(fā)出巨大聲響。
俞望白站在門口。
他的頭發(fā)被汗浸濕,眼底滿是劫后余生的驚懼。
他抬起頭,視線穿過喧鬧的人群落在我身上。
四目相對。
那是一種只有歷經(jīng)生死和漫長歲月折磨后,才會有的滄桑。
他也重生了。
朝夕相處這么多年,我們太了解彼此了。
沒有在我身上多做停留,他徑直沖到我們座位前。
他一把推開我,用力將時棠抱進(jìn)懷里。
“棠棠,你沒事太好了......你沒事太好了。”
他聲音發(fā)顫,帶著失而復(fù)得的狂喜。
時棠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嚇懵了。
她用力推著俞望白的肩膀。
“俞望白你發(fā)什么瘋!放開我!”
俞望白充耳不聞,只是將頭埋在時棠的頸窩里。
我靜靜地坐在旁邊,看著這場鬧劇。
上一世,時棠死后,俞望白像瘋了一樣報復(fù)那些催債的人。
他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,滿身是血地倒在時棠的墓碑前。
我是這個世界上除了他之外,唯一真心愛著時棠的人。
我們在最絕望的時候抱團(tuán)取暖,順理成章地結(jié)了婚。
我們一起吃飯,一起生活,一起去給時棠掃墓。
他對我很好,挑不出半點錯處。
但他看我的目光,永遠(yuǎn)透過我在看另一個人。
直到臨終前,他才**地劃清界限。
他給了我青春,卻把靈魂永遠(yuǎn)留給了時棠。
好在,這輩子我們都不用再煎熬了。
上課鈴響了,俞望白終于松開了時棠。
他轉(zhuǎn)過頭,冷冷地看著我。
“方心淺,出來一下?!?br>
我站起身,跟在他身后走到了無人的天臺。
**的風(fēng)吹過,帶著一絲燥熱。
風(fēng)吹過他寬大的校服,他點燃了一根煙。
高中生抽煙是要記過的,但他動作熟練。
“你也回來了?!?br>
他吐出一口煙圈,聲音沙啞。
我點了點頭,沒有多說一個字。
他把煙頭按滅在欄桿上,目光看向遠(yuǎn)處的操場。
“我會護(hù)著時棠,不會讓她重蹈覆轍。”
他轉(zhuǎn)過頭,看著我的臉。
“方心淺,上一世是我們互相折磨?!?br>
“這輩子,我們就當(dāng)普通的同學(xué),安安分分地畢業(yè)。”
我看著他防備的姿態(tài),只覺得胃里泛起一陣酸水。
他以為我會像上一世那樣,為了他的一點溫存而卑微討好。
“好?!?br>
我平靜地回答。
他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(yīng)得這么干脆,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你能想通最好?!?br>
他丟下這句話,轉(zhuǎn)身下了樓。
我站在天臺上,吹了很久的風(fēng)。
時棠的父親欠了巨額賭債,半個月后就是最后的還款期限。
上一世的俞望白四處借錢,甚至去打地下黑拳,也沒能湊夠這筆錢。
這輩子,我不會再把時棠的命交到他手里。
我會用自己的方式救她。
走下天臺,我去了教務(wù)處。
校長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。
“方同學(xué),這是京大保送確認(rèn)書?!?br>
“簽了字,拿到奧數(shù)金獎,高考就不需要參加了?!?br>
我拿起筆,在最后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