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延的聊天記錄。往上翻，密密麻麻都是甜言蜜語，早安晚安，叮囑吃飯加衣，分享日常瑣碎。任誰看了，都會覺得這是一對恩愛眷侶。
我點開對話框，手指懸在鍵盤上，停頓了很久。
然后，我開始打字。
一個字，一個字，敲得很慢，很用力。
“周延，明天上午九點，民政局門口見。別忘了帶***和戶口本?！?br>發(fā)送。
幾乎是立刻，手機震動了一下。他的回復來了，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親昵：“這么早就醒了？睡不著？是不是緊張了？別怕，有我呢。乖乖再睡會兒，明早我去接你?！?br>我盯著那行字，胃里的冰似乎裂開了一道縫，尖銳的疼痛漫上來。
還有五小時四十八分鐘。
我回到臥室，周延似乎又睡熟了。我躺回他身邊，睜著眼，聽著他的呼吸聲，等待天亮。
時間從未如此漫長。
窗外的天空一點點泛起魚肚白，光線透過窗簾縫隙擠進來。周延的鬧鐘在七點準時響起。他伸手按掉，轉過身，自然地湊過來想親我額頭。
我偏頭躲開了。
他愣了一下，睡眼惺忪：“怎么了？沒睡好？”手又習慣性地伸過來想摟我。
我坐起身，掀開被子下床?！皼]事，做了個噩夢。你先洗漱吧，我去做早飯?！?br>“我來做吧，你再躺會兒?！彼饋?，語氣依舊體貼。
“不用?！蔽翌^也不回地走出臥室，關上了門。
廚房里，我機械地熱牛奶，煎雞蛋。鍋里的油濺起來，燙在手背上，留下一個紅點，我卻感覺不到疼。
周延洗漱完，穿著睡衣晃悠進來，從后面抱住我的腰，腦袋搭在我肩上。“做什么好吃的給我老婆？”
老婆。
這個詞像一根刺，扎進耳膜。
我身體僵了一下，沒回頭，用鍋鏟翻動著雞蛋?！凹宓埃Ｄ淘谖⒉t里。”
“我老婆真好。”他松開手，去拿碗筷，語氣輕快，“對了，昨天我媽還打電話來，說等咱們領了證，周末回家吃飯，她做你最愛吃的紅燒魚?！?br>“嗯?！蔽覒艘宦暎鸭宓笆⑦M盤子。
“還有啊，我舅舅那邊說，能幫我們聯(lián)系一個利率特別低的信用貸，等房子裝修款不夠的時候，可以應應急?！彼贿厰[筷子，一邊狀似隨意地說，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