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意放得平穩(wěn)，但每一個字都繃著：“虞晚小姐，您確認除了這幅……畫，放棄根據婚前協議和婚后共同財產法所享有的一切**？包括蔚藍海岸的別墅、陸氏集團百分之三的股份，以及陸先生名下……”
“確認?！?br>我的聲音打斷他，不高，但足夠清晰，像玻璃珠掉進瓷盤。
陸沉洲終于把頭轉了過來。他的眼神很淡，像蒙了一層薄霧的深潭，里面翻涌著審視、不解，以及一絲被打斷的不耐煩?！熬蜑榱四欠佼嫞俊彼麊?，語調平直，聽不出情緒。
“沉洲，”蘇清清適時地開口，聲音柔得像羽毛，輕輕搔刮空氣，“一幅假畫而已，給她吧。掛在客廳也怪礙眼的。我們以后……買真的?！彼f到“我們”時，尾音上揚，帶著不易察覺的甜蜜，手也自然地搭上了陸沉洲的手臂。
陸沉洲沒動，目光仍鎖在我臉上。他在判斷。判斷這是不是一種以退為進的把戲，或者是我精神受挫后的胡言亂語。三年的婚姻，在他心里留下的認知是，這個女人安靜、本分，最大的價值是讓家族長輩滿意，最大的麻煩是不該有任何超出預期的想法。
我迎著他的目光，從隨身那只舊得有些發(fā)白的帆布包里，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，推到王律師面前?！斑@是我單方面出具的放棄**，已經公證過。法律效力等同于協議條款?！奔埓吘売行┟冢俏易蛞褂貌眉埖队H手裁開的。
王律師抽出文件，快速瀏覽。他的呼吸頻率變了。從業(yè)二十年，他見過為爭產頭破血流的，見過惺惺作態(tài)欲擒故縱的，沒見過這樣干凈利落、近乎自毀的切割。他抬起頭，鏡片后的眼睛里有震驚，也有職業(yè)性的警惕。“虞小姐，這……”
陸沉洲的眉頭皺了起來，那層薄霧散去，露出底下銳利的探究。他身體前傾，手肘撐在膝蓋上，形成一個壓迫的姿勢。“虞晚，你最好清楚你在做什么?！彼穆曇魤旱土诵?，帶著警告，“簽了字，走出這扇門，你就和陸家，和我，再沒有任何關系。后悔藥，我這里沒有?！?br>窗外有車駛過，帶起一陣風，吹動了民政大廳門口褪色的塑料門簾，嘩啦作響?？諝饫镉谢覊m的味道，消毒水的味道，還有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