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要幫她預約明天的體檢，說我的睡眠指標連續(xù)三天不達標。我說好，關掉修圖軟件，收拾東西準備回家。
收拾到一半，手碰到了背包里一個硬邦邦的東西。
是沈時硯的遺像。
三年了，我習慣把他的遺像帶在身邊。那天是他的忌日，我要帶他去看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。我摸了摸相框，照片里的沈時硯還是三年前的樣子，眉眼溫柔，嘴角帶著淺淺的笑，就像他還活著的時候，每次給我端來熱牛奶時那種表情。
“時硯，”我對著照片說，“今天小暖好像在跟我開玩笑，她說我昨晚拍了37張，但我覺得我拍了……不對，我怎么記不清了？”
我停下來，愣住了。
我居然記不清自己昨晚到底拍了多少張。我明明記得每一個細節(jié)——江風、游船、調了幾次參數(shù)——但快門按了多少次，我不確定。
遺像里的沈時硯靜靜看著我，眼神溫柔，一動不動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我拿起來，看到小暖發(fā)來一行文字，字體是刺眼的紅色，像是血滲出來一樣：“姐姐，你不覺得你說話的對象……從來沒有眨過眼睛嗎？”
我的手一抖，手機差點掉進顯影液里。
對啊。照片里的人怎么會眨眼？
但我下意識去看沈時硯的遺像，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微微彎著，還是那么溫柔，還是那么深情。我盯著看了十幾秒，他甚至……他真的沒有眨眼。他是照片，他當然不會眨眼。
可為什么我會覺得，他“應該”眨眼？
我跌坐回椅子上，心臟狂跳。小暖的屏幕上那行紅字消失了，又恢復了甜甜的語音模式：“念笙姐姐，您到家了嗎？外面下雨了，記得帶傘?！?br>我?guī)懔藛幔?br>我想了想，記不起來。我拼命想，腦海里只有沈時硯給我遞傘的畫面，那個畫面清晰得像昨天，連他手指的溫度都記得——但今天到底有沒有帶傘出門？不知道。那層記憶像被什么東西糊住了，又像一本書被人撕掉了幾頁。
我沖進書房。
沈時硯生前留了很多書，他喜歡看那些我完全看不懂的技術類讀物。在最上面一排書架的角落，有一本《意識編碼學》，我記得他說過這是他寫得最滿意的一本教材。我伸手去拿，書掉在地上，翻開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