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堂儀式開始，贊禮官高聲唱喏，我機械地跟著蕭珩屈膝跪拜。
一拜天地，我望著灰蒙蒙的蒼天，心里一遍遍念著那個永遠留在北境黃沙里的少年。
二拜高堂，我對著空空的高堂座位，每一次俯身磕頭，都是在為他送行。
夫妻對拜，我深深彎下腰，眼淚早已在眼眶里翻江倒海，卻被我死死咬住下唇逼回去，直到唇齒間漫開血腥味，都沒讓一滴淚落下來。
不能哭。
絕對不能哭。
我一旦哭了，他的死，就徹底白費了。
05
禮成，我被送入空無一人的喜房。
偌大宮殿紅燭高燃，龍鳳喜字貼滿四壁，空氣中彌漫著甜膩的香燭味，悶得人喘不過氣，更像一把枷鎖，牢牢困住我這具早已死去的軀殼。
丫鬟們垂首立在一旁，大氣都不敢出，看向我的眼神，藏著藏不住的鄙夷與懼怕。
她們大概也在心底，把我罵了千萬遍。
我揮退所有人，獨自坐在鋪滿花生桂圓的喜床上，指尖顫抖著摘下沉重的鳳冠。
青絲散落，遮住我蒼白如紙的臉，也遮住我眼底決堤的悲痛。
直到殿門徹底關(guān)上，四周再無半點聲響，我才猛地捂住嘴，渾身劇烈顫抖，喉嚨里堵著撕心裂肺的哽咽，卻發(fā)不出一絲聲音。
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，瘋狂砸在大紅裙擺上，暈開一片又一片深色濕痕。
蕭驚淵。
蕭驚淵……
我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喊他的名字，疼得五臟六腑都擰在一起，連呼吸都像吞了碎玻璃，每一口都帶著剜心的痛。
他們都說，你是為我而死。
可不是的。
根本不是這樣的。
你不是為我赴死，你是為了護我活著，才心甘情愿，走進那場必死的絕局。
06
他們只看見，你孤身闖敵營，是為了救我。
可他們永遠不會知道，那封所謂“擄我要挾”的信，根本不是敵國設(shè)下的陷阱，而是你親手寫給自己的催命符。
我至今能一字不差，背出你留給我的最后那封密信。
信上沒有半句兒女情長，沒有半句不舍留戀，只有一行行染著血腥味、力透紙背的字跡，每一個字，都在逼我親手把你推向黃泉。
而我，非但不能救你，還要按照你的安排，在你出殯之日，盛裝出嫁，強顏歡笑，背負萬世罵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