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體**著，像是某種遠古巨獸在夢魘里輾轉(zhuǎn)反側(cè)。
每一次顛簸，船板便與鋼鐵骨架發(fā)出艱澀的摩擦聲。固定工作臺的螺栓在劇烈搖晃下吱呀嘎嘎作響，聽得人牙根發(fā)酸。蘇硯將自己更深地塞進角落的陰影里，指節(jié)因攥緊而泛白，用力穩(wěn)住身體。掌心下壓著的，正是那枚小小的銀色U形物——她追到這片風暴海域盡頭的唯一理由。
艙外，怒海在咆哮。甲板之上，狂暴的浪濤撞擊聲如同擂響地獄之門，每一次撞擊都讓整艘“深淵號”痛苦地痙攣，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狂暴的風撕碎。
“永寂區(qū)…”她無聲地念叨著這三個字。
幽藍的電腦屏幕上，那片被無數(shù)科學家視為不祥的聲吶成像地圖幽幽亮著光。南太平洋這片無底深淵的版圖上，它的形狀如同一道詭異、巨大且界限清晰的丑陋傷疤。沒有任何回波反射，徹底的暗啞，絕對的虛無。
蘇硯指尖冰冷的屏幕上輕輕移動，落在那片死區(qū)的邊緣掃描數(shù)據(jù)上。那是船上的聲吶團隊耗費數(shù)月才勉強采集到的零星數(shù)據(jù)。
科學界的定論：極端的海底地質(zhì)結構，巨厚沉積巖或無底深淵？某種未知的物理屏障，吞噬了所有生命信號。冰冷又理性地，宣判了那里的死。
不應該是這樣。
蘇硯從卡其色工裝短褲口袋掏出一枚小小的金屬硬物，只有拇指指甲蓋大小。指尖溫柔卻執(zhí)拗地撫過它略顯粗糙的冰冷表面——輪廓被磨損得邊緣柔和，但依然能清晰辨別出屬于海洋巨獸的形態(tài)：頭部寬闊，流線型的軀干，尾鰭呈優(yōu)雅的新月狀展開。這是個用簡陋工具手工精雕細琢的鯨魚徽章。
父親最后一批實驗品中的一個。她將它舉到眼前，借著電腦屏幕幽藍的光看著它。
“科學…不是用冷漠的儀器丈量死亡，而是…解讀消亡背后的所有掙扎與可能性?！备赣H的話又一次在耳邊響起。
一道慘白的巨大閃電劈開混沌的舷窗視野，瞬間映亮她緊抿的嘴唇和眼中的執(zhí)拗，緊接著便是滾雷炸裂的巨大聲響，幾乎貼著船體碾壓而過！整個船身猛地向右側(cè)一傾！蘇硯猝不及防，左手本能地死死摳住桌沿，指甲刮在金屬板上發(fā)出刺耳的銳響，而身體已幾乎甩飛出去！
“哐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