陣紅一陣白。
“那瓶藥劑呢？”凱蘭伸出手，“拿出來?！?br>蘇景行下意識地捂住胸口。
那里鼓起一個小小的弧度——藥瓶的形狀。
“這……這是我突破銀階唯一的機會——”
凱蘭的手指輕輕一彈。
一道氣勁精準地擊中蘇景行的胸口。
藥瓶從他懷里飛出來，落在凱蘭手中。
凱蘭看都沒看，隨手捏碎。
金色的液體從他指縫間流下，滴在地上。
“我的銀階！”蘇景行瞪大了眼睛，“那是我——”
“你的？”
凱蘭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液體殘漬。
“用**妹的命換來的東西，你敢說是你的？”
蘇景行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我靠在石柱上，忽然覺得很累。
不是身體上的累。
是心累。
十八年了。
在這個家里，我一直是最不重要的那個。
因為沒有狼形，所以不配吃好的、穿好的、用好的。
因為是庶出，所以要讓著嫡出的哥哥。
因為是“廢物”，所以連活著都是一種恩賜。
我一直以為，只要我夠乖、夠聽話、夠懂事，他們總有一天會把我當(dāng)成家人。
可今天我才知道。
在他們眼里，我從來就不是人。
只是一件可以隨時變賣的貨物。
“晚晚?！?br>凱蘭走回我身邊，蹲下來。
“疼不疼？”
我搖了搖頭。
腿已經(jīng)不疼了。剛才那股銀白色的力量把斷骨接上了，雖然還有些酸軟，但已經(jīng)能感覺到在快速愈合。
“你體內(nèi)的白狼血脈覺醒了。”凱蘭的手覆在我的膝蓋上，一股溫?zé)岬牧α慷闪诉^來，“但還不穩(wěn)定，需要時間適應(yīng)?！?br>“白狼血脈……”我喃喃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上古狼族的王族血統(tǒng)?！眲P蘭的語氣很平靜，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，“比阿莫爾還要古老的血脈。整個狼人世界，已經(jīng)三千年沒有出現(xiàn)過了?！?br>三千年。
我一個被全族嘲笑了十八年的無狼者，體內(nèi)流著三千年沒出現(xiàn)過的王族血統(tǒng)？
“所以我之前不是沒有狼形……”
“是你的血脈太強，普通的覺醒儀式根本激活不了?！眲P蘭說，“需要極端的刺激——比如瀕死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忽然想笑。
原來我爹媽打斷我的腿，反而幫了我一個大忙。
“走吧。”凱蘭站起來，向我伸出手。
“去哪？”
“北境。”
“我的地盤?！?br>我握住他的手，站了起來。
雙腿還有些發(fā)軟，但能站。
能走。
“等等！”
蘇遠山從地上爬起來，滿臉是血，聲音嘶啞。
“你不能帶走她！她是蘇族的人——”
“蘇族的人？”
我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這個剛才親手打斷我雙腿的男人。
“蘇遠山，你剛才說什么來著？”
“你說——別叫你爹?！?br>“行?！?br>“從今天起，我跟蘇族沒有任何關(guān)系?！?br>蘇遠山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。
不是因為愧疚。
是因為他終于意識到，他剛才得罪的是什么人。
北境狼王的伴侶。
上古白狼血脈的持有者。
他親手把一個金礦扔進了火坑，現(xiàn)在金礦被人撿走了，他才開始心疼。
“晚晚，爹剛才是一時糊涂——”
“你叫誰晚晚？”
凱蘭的聲音從我身后傳來，帶著明顯的殺意。
蘇遠山立刻閉嘴。
凱蘭攬住我的肩膀，帶著我往**外走。
走了兩步，他忽然停下來。
“對了?！?br>他回過頭，看著**上那些噤若寒蟬的族人。
“三天之內(nèi)，月神之淚戒指送到北境?！?br>“送不到的話——”
他沒有說完。
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個沒說出口的后果。
我跟著凱蘭走出**。
雨還在下。
但我忽然覺得，這場雨沒那么冷了。
第三章
北境。
凱蘭的領(lǐng)地。
我以前只在傳說里聽過這個地方。
據(jù)說北境的狼人個個兇悍，據(jù)說北境的狼王嗜殺成性，據(jù)說北境是整個狼人世界最不講道理的地方。
但當(dāng)我真正踏入北境王城的時候，我發(fā)現(xiàn)傳說只對了一半。
這里確實兇悍。
但不是對我。
“王后回來了！”
城門口的守衛(wèi)看見凱蘭身邊的我，立刻單膝跪地。
王后？
我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凱蘭已經(jīng)牽著我的手走了進去。
“他叫我什么？”
“王后?！眲P蘭說，語氣理所當(dāng)然。
“我們什么時候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