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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(zhuǎn)身向山海,我自分明
我嫁了個情種,可惜讓他情根深種的不是我。
同事偶然提起陸函,說他要去駐站,言語間滿是佩服。
我這才知道,他背著我偷偷報名了,為期0年的南極駐站。
而他心心念念的那位白月光,就在那里,是前線記者。
我查出懷孕,常常惡心干嘔。
他卻說我吃多了,把米非司酮當健胃消食片,親手喂我吞下。
他和親屬、家人、兄弟、同事、朋友辦了無數(shù)次餞別宴。
卻唯獨沒告訴我。
出發(fā)前一周,我默默買了機票。
那天,在他錯愕的目光中,我拖著行李走向和他相反的登機口。
他要奔赴他的愛情。
而我,要去活成自己的山。
陸函拿著*超單子,表情有瞬間的凝滯。
“怎么了?”我輕聲問,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。
他回過神,把單子一折:
“沒事,吃多了,胃脹氣?!?br>
說著,將幾粒白色藥片遞到我嘴邊,
“喏,健胃消食片。吃了胃就舒服了。”
我一向規(guī)律的經(jīng)期,這次拖了半個月,還總惡心想吐。
他竟能面不改色,說是我吃多了。
看我吞得干脆,陸函的表情有一瞬明顯的錯愕。
畢竟從前,我最討厭吃藥,哪怕是一粒感冒膠囊,也要他哄上半天,配好糖果,才肯勉強咽下。
陸函看我沉默不語,終于開了口。
“你怎么了?”
他問,“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”
我搖了搖頭。
他打量我?guī)酌耄鋈恍α?,伸手過來想揉我的頭發(fā),我偏頭避開了。
“走,帶你去吃好吃的,慶祝一下?!?br>
慶祝?
慶祝他終于掃清了障礙,可以心無旁騖地,飛向他的南極,飛向那個人了嗎。
車子停在路邊**攤旁。
“這家**,絕了。我跟你說,夏天就要大口吃肉,大杯喝冰扎??!”
我苦笑。
為了讓這個小生命徹底消失。
他特意帶我來這里,將這杯冰透的扎啤推到我面前。
這一切,只為給他的遠行鋪平道路。
只為讓他在南極的冰天雪地里,心無掛礙地與另一個女人“重逢”。
我推開酒杯:“我不想喝。”
陸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,被一層薄怒取代。
“我好心好意,帶你來吃你以前念叨過的**,你就這態(tài)度?”
我也沒了好脾氣,
“醫(yī)生剛說我消化不好?!?br>
我指著那杯扎啤和滿桌油膩,“你怎么想的?帶一個胃不好的人來吃**,喝冰啤酒?”
話落,陸函噎了一下。
他眼神飄忽,
“是我太粗心了,沒想周全。光記著你提過想吃,忘了你胃不舒服?!?br>
“那我給你點別的?!?br>
又是這個用慣了的借口。
他能因為“粗心”,把我的生日禮物錯寄到蘇曼曼的地址。
他能因為“粗心”,把家里的智能門鎖密碼,設置成蘇曼曼的生日。
很快,服務員端上來一碗熱騰騰的蔬菜粥。
這曾是我最常給他做的養(yǎng)胃粥,他熬夜加班回來,我總在廚房守著這一鍋。
沒想到,他還記得。
大概是想用這碗粥,來填補,他要拋妻棄子的愧疚感。
我低頭,用勺子撥了撥,幾粒橙紅色的海米藏在粥里。
陸函邀功般開口:
“我特意讓加的海米,提鮮。好喝吧?”
我放下了勺子,看著他。
他注意到我的動作,
“又怎么了?看著我干什么?”
語氣里的煩躁,已經(jīng)壓不?。?br>
“**你說不行,啤酒你說不行,現(xiàn)在專門給你點的蔬菜粥,你也不能喝嗎?”
“蔣悅,你能不能別這么掃興?我難得有空,你就非得這樣?”
他猛地站起身,
“你自己吃吧,我公司還有事?!?br>
說完,拿起桌上的車鑰匙,轉(zhuǎn)身就走。
他從來就沒記住,我對海鮮嚴重過敏。
我拿出手機,平靜地訂了一張機票。
和他同一天,同一個機場,飛往截然相反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