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，老舊小區(qū)起了大火。

老公張彥澤是***長，他讓云梯車繞開三樓，直接去了五樓。

我拽住他的衣服下擺：“先救三樓！媽在里面，火要燒進去了！”

張彥澤一腳踹開我：“閉嘴！菲菲的狗在五樓，那狗比她命都重要！菲菲肺不好，聞不了煙味?！?br>
他轉(zhuǎn)身沖進火里，把那只狗抱了出來。

三樓的窗戶炸開，碎了一地。

劉菲菲抱著沒事的狗，在張彥澤懷里沖我勾了下嘴角。

火滅了，消防員從三樓抬出來一具燒焦的**。

張彥澤摘下頭盔，掃了一眼：“別哭了，這破房子我也早就想燒了?！?br>
我擦掉眼淚，把一塊燒黑的勛章砸到他臉上。

“張彥澤，你看看**懷里護著的是什么！”

“死的不是我媽！是**！她從老家趕來陪你過年，手里還拿著你的特等功勛章！”

......

我跪在濕地上，盯著擔架上那個黑色的裹尸袋。

拉鏈沒拉好，露出一只燒的皮肉都翻開的手。

那只手剛剛還攥著一個金屬塊。

那是張彥澤當上消防員第一年，在化工廠救人換來的特等功勛章。

老**很寶貝這東西，平時都不讓我碰，用紅布包著藏在貼身口袋里，見人就夸兒子是大英雄。

“蘇晴，你有完沒完？”

他大步走過來，看都沒看地上是什么，一腳踢開那枚勛章。

“你為了咒菲菲，這種**都說得出口？弄個假勛章扔我，你以為我會信？我媽在鄉(xiāng)下好好的！這種**十塊錢一個的假貨，你拿來惡心誰？”

劉菲菲抱著狗跟了過來，那只狗沖我叫了兩聲。

她往張彥澤懷里躲：“彥澤哥，嫂子是不是因為多福沒事，所以不高興了？多福是賽級犬，值二十萬，但要是嫂子生氣，我讓多福給她磕個頭好不好？”

她說著就要按狗的頭，眼角卻瞥向我。

張彥澤攔住她，伸手捂住她的耳朵：“跟一個瘋子道什么歉？晦氣。這**趕緊拉走，別嚇到多福?！?br>
他甚至沒多看一眼擔架。

他只要多看一眼，就能認出那是**干活變形的手。

哪怕只是一眼，他也能看到**脖子上他送的銀項鏈。

但他沒有。

他的視線只落在那只狗和那個女人身上。

兩個醫(yī)護人員抬起擔架往車上送，一個年輕護士回頭看了張彥-澤一眼，想說什么又沒說。

我要跟著車走。

剛走一步，手腕就被抓住了。

張彥澤從口袋里拿出一個本子，寫了幾筆，撕下一張單子拍在我胸口。

“你剛才阻礙救援，違反消防法，明天上午來隊里交檢討和罰款！”

他看著我說：“還有，這破房子燒了正好，我也想換個大房子，離菲菲近一點，她家有事我也能快點趕過去。這舊房子又臟又亂，早該拆了?！?br>
那張罰單掉在地上，蓋住了那枚被踢開的勛章。

我看著他。

這個我愛了七年，資助他上學，幫他鋪路，把他捧上隊長位置的男人。

現(xiàn)在，我看著他，卻覺得不認識他了。

我已經(jīng)哭不出來了。

我彎腰撿起罰單和勛章，攥在手里。

“張彥澤?！蔽议_口，嗓子很啞，“記住你現(xiàn)在的選擇?！?br>
張彥澤揮了揮手：“趕緊滾，別在這礙眼。”

他轉(zhuǎn)身拉開車門，護著劉菲菲和狗上了他的越野車。

我拿出手機，屏幕上都是我剛才打給他的未接來電。

我點開微信，找到律師的頭像。

“李律師，按我們說好的辦。我要讓他一無所有?！?br>
發(fā)送成功。

靈車啟動了。

我坐在那具焦尸旁邊，借著微弱的燈光，用紙巾一點點的擦拭勛章上的黑灰。

媽，對不起。

你兒子殺了你。

我會讓他下來給你賠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