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學期學費，我爸讓我自己想辦法。
轉(zhuǎn)頭給鄰居家兒子交了八千。
我媽走了五年，他一個月掙六千，手底下養(yǎng)著八個"貧困大學生"。
我？
親兒子。
全村最困難的那個。
我盯著手里僅剩的三百二十塊錢，忽然覺得，天花板上那道裂縫，挺像我跟我爸的關(guān)系。
從進來那天就裂著，沒人管，也沒人修。
第一章
"下學期開始，學費你自己想辦法。"
我爸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，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什么。
我把手里的三百二十塊錢放回抽屜。
"什么意思？"
"助學貸款，或者勤工儉學。"他說，"我供你到大學，已經(jīng)盡到責任了。"
我靠在椅背上，宿舍天花板那道裂縫還在。
從大一到大二，一年半了，裂縫長了兩公分，沒人來刷過一次漆。
"上周你不是剛給鄰居家的兒子交了學費？一年八千，對吧？"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
"他家困難。"我爸說，"父母都是農(nóng)民。"
"我媽呢？"
"……"
"我媽走了五年，你一個月工資六千，養(yǎng)八個貧困大學生，我就不困難？"
"你是我兒子，吃點苦怎么了？"
"哦，我是你兒子，所以活該。別人家的孩子，才值得心疼。"
他好像想說什么，但我沒給他機會。
"行了，我知道了。"
我掛了電話。
手機屏幕暗下來，映出我的臉。
二十歲，眼窩有點凹，下巴瘦得能切牛肉。
上個月****，我已經(jīng)連續(xù)吃了三周的白米飯配免費湯了。
你問那三百二十塊是什么？
我在學校打印店幫人打印論文，一頁五分錢，攢了一個半月。
門被推開了。
趙鐵柱端著一碗泡面進來，嗦了一口，看見我的表情。
"咋了？又被**教育了？"
"我爸不供我學費了。"
趙鐵柱嗦面的動作停了。
"啥？"
"說讓我自己想辦法。助學貸款或者勤工儉學。"
趙鐵柱把泡面放下來，臉上帶著那種不敢相信但又不好意思問太多的表情。
"**不是在廠里上班嗎？月薪六千？"
"對。"
"六千夠交你學費啊，你學費才五千多。"
"夠。"我說，"但他還要供鄰居家的劉文斌，一年八千。還有鎮(zhèn)上張家的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