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你叫什么名字？
撿到一只小奶狗
我撿到他那天，天衍宗后山的禁地裂縫里涌出好大一片血霧。
當時我正在采一味止血的靈草，自從五年前被調(diào)去看管禁地外圍，這種沒人愿意干的臟活累活全落在我頭上。掌門說這是磨煉我的心性，我知道，其實就是因為我修為卡在金丹中期好幾年，宗門覺得我是個廢材，只配做這些雜活。
倒也沒什么好抱怨的。天衍宗養(yǎng)我長大，給我一口飯吃，我就該感恩戴德。
靈草的汁液沾了滿手，我剛想用帕子擦擦，腳下的土地突然震了一下。
那震動來得蹊蹺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地底翻身。禁地深處常年有陣法**，掌門每隔三個月就要去加固一次，誰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壓著什么。我只知道那里埋著上古的封印，封印松動的時候，方圓十里的鳥獸會瘋了一樣往外逃。
現(xiàn)在就是這種情況。
頭頂?shù)娘w鳥鋪天蓋地掠過，山里的兔子野豬全跟不要命一樣往山下沖。我穩(wěn)住身形，本來想趕緊離開，卻聽見裂縫那邊傳來一聲極輕的**。
那聲音太弱了，像是貓叫。
我猶豫了三秒，最后還是拎著藥簍走過去。
裂縫不大，只容一人側身擠入。里面是個天然的溶洞，巖壁上爬滿發(fā)光的苔蘚，照出滿地狼藉。碎裂的陣石，斷掉的鎖鏈，還有一個蜷縮在角落里的人。
不，應該說是個少年。
他渾身是血，看不出原本衣服的顏色，烏黑的頭發(fā)黏在臉上，整個人瘦得像一把骨頭。我蹲下去探他的鼻息，他猛地睜開眼，那雙眼睛又黑又亮，像剛出生的小鹿。
“別怕?！蔽易约阂膊恢罏槭裁匆f這兩個字，明明他渾身是血的樣子很嚇人，可那雙眼睛太干凈了，干凈到讓我想起小時候在山下?lián)爝^的一只流浪貓。
他看著我，嘴唇翕動，發(fā)不出聲音。
我撕下自己的衣袖，給他擦掉臉上的血污。血下面的臉白得像紙，五官卻不難看，反而有些精致，像是哪家富貴人家養(yǎng)出來的小公子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我問。
他張了張嘴，只發(fā)出一個很輕的音節(jié)：“霽…”
“霽？雨霽天晴的那個霽？”
他點頭，眼神里有幾分迷茫。
我把他從裂縫里拖出來，才發(fā)現(xiàn)禁地深處的封印陣上多了幾道裂紋。那些裂紋還在緩緩蠕動，像是活的一樣，一縷極淡的黑霧從縫隙里鉆出來，纏上少年垂落的手指，又迅速消失。
我當時沒多想，以為那是封印松動的正常反應。
把少年帶回宗門的時候，正趕上早課結束。弟子們?nèi)齼蓛赏伦?，看到我背上扛著一個血人，全都愣住了。
沈清漪什么時候管過閑事？
“師姐，這是…”有相熟的師弟上前詢問。
“禁地邊上撿的，受了重傷，先帶他去藥堂?！?br>話剛說完，就聽見一聲尖利的嗤笑。
趙語棠站在臺階上，抱著胳膊看我，她身后跟著兩個跟班，全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?！按髱熃愎挥猩菩模裁窗⒇埌⒐范纪負?。也不知道禁地邊上是能隨便進出的地方嗎？萬一放進來什么妖物，你擔得起責任嗎？”
趙語棠是掌門蕭明遠的獨女，從小被寵到大，說話從來不過腦子。我看了她一眼，沒接話，背著少年繼續(xù)往藥堂走。
“你聾了？”她幾步追上來，攔住我的去路，“我問你話呢，你知不知道禁地邊上的裂縫是怎么回事？肯定是你亂跑亂動，把封印搞松了！”
“不是她做的?！?br>我還沒開口，背上的人突然說話了。
聲音很啞，像是很久沒喝過水，但異常清晰。
趙語棠一愣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裂縫…是我弄的?！鄙倌昶D難地抬起頭，對上她的目光，那雙眼睛里的凌厲讓我都嚇了一跳，“不關師姐的事?！?br>有那么一瞬間，空氣安靜得可怕。
趙語棠被那眼神盯得后退一步，臉色變得很難看。她的跟班趕緊扶住她，低聲勸她別跟一個來歷不明的人計較。
“行，你厲害。”趙語棠咬了咬牙，瞪了我一眼，“沈清漪，你等著，我去告訴我爹，說你們私闖禁地。”
說完她就走了，走得很快，像在逃。
少年這才慢慢低下頭，又恢復成那副虛弱的樣子。他的頭靠在我肩膀上，呼吸很輕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