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里屠戮現(xiàn)實顯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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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月指印
凌晨四點十七分，我從夢里醒過來的時候，右手還保持著掐人脖子的姿勢。
指尖僵硬得厲害，指關(guān)節(jié)發(fā)白，像是真的用了很大的力氣。我盯著天花板喘了好一會兒，心臟還在胸腔里撞得生疼。夢里的一切清晰得不像話——血月掛在頭頂，把整個院子照得通紅，我跪在地上，雙手死死掐住一個人的脖子，那個人的臉我認(rèn)識。
是我爸。
這念頭一冒出來，我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冰水，猛地從床上彈起來。后背全是冷汗，睡衣黏在皮膚上，難受得要命。我使勁搓了搓臉，告訴自己那只是個夢。
一定是加班太累了。
窗外天還沒亮透，灰蒙蒙的，樓下隱約傳來什么聲音。我穿上拖鞋走出臥室，廚房的燈亮著，**的光從門縫里漏出來我爸的習(xí)慣永遠(yuǎn)改不了，每天早上五點準(zhǔn)時起來刮胡子，雷打不動。
我推開門，看見他站在洗手臺前，弓著背，下巴上全是剃須膏的泡沫，手里的老式剃須刀正在臉上慢吞吞地推。他聽見動靜也沒回頭，只是從鏡子里瞥了我一眼，含含糊糊說了句：“起這么早？”
我沒回答。
因為我看見了——他脖子上，喉結(jié)正下方，有一道新鮮的疤。
那道疤大概兩寸長，顏色粉紅色的，邊緣微微泛著血絲，看起來像是剛剛愈合不久的傷口。但最讓我脊背發(fā)涼的是它的形狀。那不是刀片劃出來的直線切口，而是五個不規(guī)則的紅印，像是被什么東西用力抓過、掐過。
像是指印。
我夢里掐他脖子的位置，一模一樣的。
“你脖子上那是什么？”我的聲音有點干。
我爸愣了一下，摸了摸那道疤，表情很平靜：“早上刮胡子，刀片不小心劃了一下?！?br>“刀片能劃出五個印子？”
“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細(xì)心了？”他轉(zhuǎn)過頭看我，眼神里帶著一點不耐煩，“大驚小怪的，洗臉吃飯?！?br>我沒再追問。但我知道他在撒謊。
那道疤的方向不對。如果是刮胡子劃的，傷口應(yīng)該是橫向或者斜向的，可他脖子上那道疤是縱向的，從喉結(jié)往下延伸，像是什么東西從正面抓上去的，垂直而下。我爸刮了幾十年的胡子，怎么會犯這種低級錯誤？
我心里堵得慌，但這種事情說出去誰會信？夢里的傷能出現(xiàn)在現(xiàn)實里？
我低頭洗了把臉，冰涼的水澆在臉上，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沖走?？砷]上眼睛的時候，腦海里又浮現(xiàn)出夢里的畫面——血月，紅得像要滴下來，院子里那棵老槐樹的影子被拉得又長又扭曲，像是活過來了一樣，在風(fēng)里搖搖晃晃。我跪在地上，手掐著我爸的脖子，他的臉憋得發(fā)紫，可他沒反抗，甚至沒掙扎。
他只是看著我笑。一家人圍在旁邊，我媽，小叔，嬸嬸，所有人都跪在地上，臉上帶著一模一樣的微笑，安靜得可怕。
那笑容我形容不出來。不是開心，不是恐懼，而是一種……平和的滿足感，像是在等待什么好事發(fā)生。
我把水龍頭關(guān)掉，抬頭看了眼鏡子。鏡子里的我跟平時沒什么兩樣，眼底有點兒發(fā)青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，典型的社畜臉。我松了口氣，在心里罵了自己一句，瞎想什么呢。
可就在我轉(zhuǎn)身準(zhǔn)備出去的時候，余光掃到一個東西。
鏡子里，掛在架子上的毛巾邊角，沾了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。
我定睛看了看，那片痕跡已經(jīng)干了，顏色發(fā)黑，像是舊血跡。我伸手碰了一下，指尖傳來細(xì)微的粗糙感。是真的。
可是這條毛巾我昨天才換的。
我還沒來得及細(xì)想，客廳那邊傳來門鈴聲，一大清早的催命一樣響。我走出去開門，看見鄰居陳姨站在門口，眼眶紅得嚇人，臉上的妝糊了一半，嘴唇哆嗦著，像是哭了一整夜。
“沈渡啊——”她一看見我，聲音就破了，“你知不知道，我們家旺財死了！”
旺財是她養(yǎng)了七年的金毛，性格溫順得要命，見誰都要搖尾巴，整條街的小孩都喜歡它。我愣了一下，下意識說：“怎么會？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？”
陳姨抹著眼淚，聲音抖得厲害：“我也不知道啊！半夜我聽見它在院子里哼唧，以為它要上廁所，就沒管。今天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