測試水晶炸開的那一刻，皇家魔法學院的廣場安靜了。
艾爾文的手還按在銅座上。
透明晶體從中間裂開，碎片濺在他手背上，劃出幾道血痕。血滴進銀色法陣里，法陣沒有熄滅，反而亮得刺眼，像有人把一輪月亮塞進了地磚。
主考官手里的羽毛筆停住。
看臺上，貴族學生一個個站了起來。
“精神力溢出?！?br>白胡子主考官盯著銅座上亂跳的指針，喉結(jié)動了動。
“超過測試上限?！?br>這句話落下，廣場上炸了。
“超過上限？今年測試水晶上限不是九千嗎？”
“九千精神力，那不是大魔導師級別？”
“他才十六歲！”
艾爾文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掌心有點疼。
血順著指縫往下滴，可他沒動。
穩(wěn)住。
別露怯。
他穿著洗到發(fā)白的亞麻襯衣，袖口還有昨晚縫補過的針腳。周圍的人穿絲綢法袍，腰間掛秘銀徽章，身后站著家族侍從。
他只有一張皺巴巴的入學推薦信。
但剛才那顆水晶炸了。
也許從今天開始，我不用再低頭走路。
主考官換了一顆更大的水晶。
這顆水晶通體淡藍，底座刻著王室鳶尾紋。兩名助教合力才把它抬上測試臺。
“第二項，法力值。”
主考官的語氣比剛才鄭重多了。
“艾爾文，把手放上去?！?br>艾爾文把手按上去。
冰涼。
水晶內(nèi)部亮起一點藍光。
只有一點。
那點藍光晃了兩下，孤零零地停在水晶最底端。
銅座旁的計數(shù)盤咔噠一聲。
數(shù)字跳出。
1。
風吹過廣場。
剛才還在歡呼的人群像被人掐住了喉嚨。
主考官彎腰看了三遍。
助教揉了揉眼睛。
看臺最前方，一個金發(fā)少年先笑出聲。
“法力值1？”
他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“精神力再高有什么用？他連照明術(shù)都點不穩(wěn)吧？”
人群終于反應過來。
笑聲從看臺一層層滾下來。
“我還以為王國要出傳奇法師了，原來是個空桶?！?br>“精神海大到能幻想自己無敵，法力少到只夠燒根火柴。”
“不對，火柴還能燒久一點。”
艾爾文的手指收緊。
水晶底座邊緣硌進傷口里，疼得人清醒。
金發(fā)少年從看臺走下來，法袍胸口繡著金獅紋章。
卡洛斯，北境格蘭特公爵的長子。
入學前，整個王都都在傳他的名字。
法力值三千八百，火風雙親和，十二歲掌握二環(huán)魔法，十五歲擊敗過一名正式宮廷法師。
卡洛斯停在艾爾文面前。
他比艾爾文高半個頭，靴子踩在銀色法陣邊緣，低頭看過來。
“你叫艾爾文？”
艾爾文沒有回答。
卡洛斯笑了笑，抬手在藍色水晶上輕輕一按。
計數(shù)盤瘋狂跳動。
三千八百二十七。
看臺上傳來一片驚呼。
卡洛斯收回手，聲音不高，卻剛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。
“記住，魔法靠的是法力?！?br>他用下巴點了點那顆已經(jīng)炸裂的精神力水晶。
“腦子里想得再多，手里沒錢，也買不起一塊面包?！?br>笑聲又響了。
艾爾文看著計數(shù)盤上的1。
刺眼。
真刺眼。
從十二歲開始，他每天在舊城圖書館抄書，替老法師整理廢稿，靠省下來的銅幣買一張入學報名表。
四年。
他以為自己終于摸到了門。
結(jié)果門開了，里面所有人都在笑。
主考官咳了一聲。
“按院規(guī)，精神力超過特級者，可以列為觀察生。”
笑聲小了些。
主考官看向艾爾文。
“但法力值1太低。學院不可能把正式名額浪費在無法施法的人身上。一個月后，基礎(chǔ)實戰(zhàn)考核。你只要能穩(wěn)定釋放一項一環(huán)攻擊法術(shù)，就留下?！?br>卡洛斯挑眉。
“一環(huán)攻擊法術(shù)？”
他轉(zhuǎn)身看向看臺。
“諸位，一個月后，我們或許能看到王國史上最短的火球術(shù)?！?br>有人吹口哨。
有人拍手。
“幾秒？”
“不，幾下眨眼?！?br>艾爾文把手從水晶上拿開。
掌心的血在底座上留下一個紅印。
他抬頭看向主考官。
“如果我通過，不是觀察生。”
主考官愣住。
艾爾文一字一句開口：
“我要正式名額?！?br>笑聲停了半拍。
卡洛斯臉上的笑淡了。
主考官盯著艾爾文看了幾秒。
“可以。”
他拿起羽毛筆，在名冊上寫下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