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媽媽，閣樓上那個阿姨好漂亮，她跟爸爸一起刷牙。"
妞妞拽著我的袖子，一臉認(rèn)真。
我蹲下來笑著說："爸爸出差呢，你做夢了吧？"
"不是做夢！"她撅嘴，"白天爸爸不讓我上去，說有老鼠，可我偷偷看了，是阿姨。"
趙瑞離家九十天，每周視頻通話，**永遠(yuǎn)是酒店白墻。
小孩編不出"一起刷牙"這種細(xì)節(jié)。
那天夜里等妞妞睡著，我第一次踏上閣樓的樓梯。洗手臺上，多了一套不屬于我的洗漱用品。
第一章
妞妞從***出來的時候，手里攥著一張畫。
我接過書包，她仰著臉遞給我。
"媽媽你看，我畫的咱們家。"
蠟筆畫得歪歪扭扭，一棟房子，底下三個人，閣樓上兩個人。
"這是誰？"我指著閣樓上的兩個小人。
"爸爸和阿姨呀。"
我的手頓了一下。
"什么阿姨？"
"就是住在閣樓上的阿姨，"妞妞把畫往我手里塞，"她頭發(fā)好長好長，比媽**還長。"
我笑了笑，把畫折起來放進(jìn)包里。
"妞妞，爸爸在省城上班呢，閣樓上沒有人。"
"有的！"
她的聲音突然大了，旁邊幾個家長看過來。
我趕緊蹲下，捂住她的嘴。
"小聲點，乖。"
妞妞撥開我的手，湊到我耳邊。
"媽媽，那個阿姨跟爸爸一起刷牙。"
"我看到的，就在閣樓的那個小洗手間里。"
我抱起她往車走，腳步比平時快。
"你什么時候看到的？"
"好多次了，"妞妞掰著手指頭，"爸爸說不讓我上去，說閣樓有老鼠咬人?？墒俏彝低蹬郎先ミ^，沒有老鼠，是阿姨。"
我把她放進(jìn)安全座椅，系好安全帶。
坐進(jìn)駕駛座，沒有立刻發(fā)動車。
趙瑞三個月前說省城分公司缺人手，他得過去盯著。
每周三和周六晚上視頻通話，**是酒店房間的白墻，偶爾能看到窗外的高樓。
他還給妞妞寄過兩次玩具，快遞單上的發(fā)貨地址是省城。
一切都合理。
可妞妞說"一起刷牙"。
四歲的孩子，編不出這種細(xì)節(jié)。
我發(fā)動了車。
回家的路上，妞妞在后座哼歌，我的腦子里全是那張畫。
閣樓。
我們家的閣樓，去年趙瑞說要改成儲物間，自己找人裝了門鎖。
鑰匙只有他有一把。
他說上面堆的都是雜物，亂得很，讓我別上去。
我從來沒上去過。
到家了。
我站在玄關(guān)，抬頭看了一眼樓梯盡頭。
閣樓的門關(guān)著，和往常一樣。
安靜，什么聲音都沒有。
"媽媽，我要看動畫片。"
"好，你先去客廳。"
我把妞妞安頓在沙發(fā)上，打開電視。
然后一個人站在樓梯口，盯著上面那扇門。
趙瑞三個月前走的時候，把閣樓鑰匙帶走了。
我沒有鑰匙。
手機(jī)震了一下。
趙瑞的微信。
一張照片，省城某個商場的夜景，配了一行字："加班剛結(jié)束，想你們了。"
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。
然后回了一個笑臉。
放下手機(jī)，我又看了一眼閣樓的方向。
今晚，等妞妞睡了，我要上去看看。
第二章
哄妞妞睡覺的時候，她又說了一句。
"媽媽，那個阿姨的牙刷是粉色的。"
"嗯？"
"粉色的，上面有小花，"妞妞打了個哈欠，"比我的好看。"
我?guī)退春帽蛔?，關(guān)了燈。
站在她房間門口，我的心跳得很快。
粉色牙刷，上面有小花。
這種細(xì)節(jié)，做夢夢不出來。
我等了半個小時，確認(rèn)妞妞徹底睡熟了。
然后拿了手電筒，走到閣樓樓梯下面。
門是鎖著的，普通的掛鎖。
我去廚房翻了翻工具箱，找到一把老虎鉗。
夾住鎖扣，用力一擰。
鎖沒開。
我換了個角度，又試了一次。
咔嚓。
鎖扣斷了。
我把斷掉的鎖放在臺階上，伸手推門。
門開了一條縫，一股不太流通的空氣涌出來。
不是儲物間的霉味。
是……生活的氣息。
有洗衣液的味道，有某種女士香水的味道。
我打開手電筒，照進(jìn)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