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，別的本事沒有，察言觀色一流。我要是今晚回去，他一定能看出不對。
我需要時間。需要證據(jù)。需要一個萬無一失的計劃。
酒店房間的燈光慘白，我坐在床邊，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幾行備忘錄。
然后我想到了一個人。
周敏。
財務部的助理，去年才入職的小姑娘。林舒瑤對她很差，當眾罵過好幾次，上個月還克扣了她的績效獎金。周敏私下跟行政部的人抱怨過，說林總監(jiān)做賬的方式"很奇怪"，但沒人當回事。
我當時也沒當回事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那個小姑娘，可能是我唯一的突破口。
我把手機放到枕頭邊，閉上眼。
睡不著。
但沒關系。從今天起，我有的是時間跟他們耗。
第二章
第二天早上八點，我準時出現(xiàn)在公司。
妝容完整，步伐穩(wěn)定，跟每一個打招呼的員工微笑點頭。沒有人看得出來，十二個小時前，我的世界翻了個底朝天。
顧明軒的車比我晚到十分鐘。他從電梯里出來的時候，手里端著兩杯咖啡，一杯遞給我。
"昨晚又加班到很晚？"他笑著問，語氣溫柔體貼，"我回家沒看到你，打電話也沒接。"
"臨時有個客戶要談，住在酒店了。"我接過咖啡，抿了一口，"你昨晚幾點回的？"
"十一點多吧。"他說得很自然，眼神沒有一絲閃躲，"在外面跟朋友吃了個飯。"
凌晨一點還在公司跟林舒瑤密謀，張口就說十一點回家。
我看著他那張英俊的臉，忽然覺得很陌生。
"行，我先進去了。"我端著咖啡轉身，走進自己的辦公室。
關上門的瞬間，我把那杯咖啡放到了桌角最遠的位置。沒倒掉，怕他進來看到。但也不會喝。
上午九點半，我找了個理由去了趟財務部。
林舒瑤不在，說是去銀行辦事了。
周敏坐在角落的工位上，對著電腦屏幕，眉頭微皺?？吹轿疫M來，她明顯愣了一下，趕緊站起來。
"沈總好。"
"周敏，忙嗎？"我隨口問。
"還、還好。"她有點緊張，大概是不習慣我直接來財務部找人。
我掃了一眼辦公區(qū)，其他幾個財務同事都在忙自己的事，沒人注意這邊。
"中午有空嗎？我請你吃個飯，有點事想了解一下。"
周敏眨了眨眼，更緊張了："沈總，是我工作上有什么問題嗎？"
"沒有。"我笑了笑，"就是隨便聊聊。十二點，公司對面那家粵菜館，我訂了包間。"
"好、好的。"
我點點頭，轉身離開。
回到辦公室，我鎖上門，打開電腦，登錄公司的財務系統(tǒng)。
我有最高權限，但平時幾乎不看。公司做大之后，財務這塊全權交給了林舒瑤，我只看她每月提交的報表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這就是最大的漏洞。
我調(diào)出近半年的付款記錄，按金額從高到低排列。
前幾筆都是正常的供應商結款、設備采購、房租物業(yè)。但往下翻，有幾筆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付款對象：錦程貿(mào)易有限公司。金額：八十七萬。摘要：醫(yī)療耗材采購。
付款對象：錦程貿(mào)易有限公司。金額：九十三萬。摘要：設備維護***。
付款對象：錦程貿(mào)易有限公司。金額：一百一十萬。摘要：裝修***。
三筆，加起來兩百九十萬。全部付給同一家公司。
錦程貿(mào)易。
我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。我們的耗材供應商是固定的三家，沒有這個。設備維護也有長期合作方。裝修工程更不可能，我們今年根本沒有裝修計劃。
我截了圖，存到加密文件夾里。
然后打開企業(yè)信息查詢網(wǎng)站，搜索"錦程貿(mào)易有限公司"。
法定代表人：王建國。
這個名字我不認識。但注冊地址在本市，注冊資本五十萬，成立時間是去年三月。
去年三月。林舒瑤入職第二年。
我繼續(xù)往下查，股東信息只有王建國一個人。但在歷史變更記錄里，我看到了一條：去年六月，該公司曾有一次股權變更，原股東"顧明軒"將100%股權轉讓給王建國。
我盯著屏幕上"顧明軒"三個字，手指懸在鼠標上方，一動不動。
他注冊了這家公司，然后轉給了別人代持。再通過林舒瑤從我公司走賬，把錢打到這家空殼公司里。
兩百九十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