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絕境分食暗流涌動
一座與世隔絕的荒島地下避難所，因暴風(fēng)雨塌鐵門被最后一波塌方砸得凹了進(jìn)去，封死了出口。
雷剛用肩膀撞了四次，每一次都只換來鐵皮沉悶的回響和肩膀上新的淤青。他停下來，沒有揉肩膀，而是把手按在砍刀柄上，慢慢轉(zhuǎn)過身。
油燈的火苗晃了三下才穩(wěn)住。那個五十平方的地下空間在搖晃的光線里像一座墓室——水泥墻面，鐵架床，堆在角落里的紙箱和塑料桶，以及三個站在不同位置的人。
雷剛的目光從左到右掃了一遍。
左手邊是馬三。他已經(jīng)蹲在了物資堆前面，兩只手像翻書一樣快速翻檢著每一個箱子。動作很輕，很快，熟練得像在自家廚房找調(diào)料。三秒鐘，他就摸清了所有東西的位置。
中間是阿鼠，他沒有動，站在離物資堆兩步遠(yuǎn)的地方，兩手垂在身側(cè)，微微低著頭。看起來像個等待吩咐的仆人，但他的眼睛沒有看雷剛——他在看馬三的手。
最遠(yuǎn)的地方是阿呆。他坐在一張硬紙板上，背靠水泥墻，正專心致志地對付耳朵里的一坨耳屎。他用一根草莖掏了半天，掏出來看了看，吹掉，又開始掏另一只耳朵。
“封死了。”雷剛說。
聲音不大。但在封閉空間里，這三個字像扔進(jìn)鐵桶的石頭，每個字都帶著回響。
馬三站了起來。
他站起來的速度不快不慢，剛好讓所有人都看到他已經(jīng)完成了清點(diǎn)。他把兩只手**褲兜里，歪著頭，臉上掛著一種精明的微笑——那種笑只有在算清楚賬之后才會露出來。
“三大桶淡水，凈重大概一百二十升。壓縮餅干、肉干、罐頭，按一個人每天兩千大卡算，”他頓了頓，把數(shù)字精確到小數(shù)點(diǎn)后，“夠一個人吃三十二天?！?br>他的目光從雷剛臉上滑到阿鼠臉上，又從阿鼠臉上滑到阿呆臉上，最后回到物資堆上。
“四個人，八天?！?br>沒有人接話。
阿鼠把眼睛從馬三手上移開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尖。他的鞋尖正對著物資堆的方向，但距離比馬三遠(yuǎn)了兩步——這不是偶然的，這是他多年職場生涯練出來的本能：永遠(yuǎn)比最積極的人慢半步，永遠(yuǎn)比最貪婪的人遠(yuǎn)一寸。
雷剛靠到墻上，雙臂交叉，下巴微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