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舟覆人歸兩不知
977年春,嚴秀珠陪著新婚丈夫一起下放農場。
她是知青隊伍里出身最差的一個。
但她生得極美,自帶一股清冷的書卷氣。
男人們盯著她的背影咽口水,女人們則咬耳朵說酸話:一個資產階級破落戶,裝什么清高?
但嚴秀珠從不在意,她只是埋頭苦干,熬夜看書。
因為在農場,她只在意她的丈夫顧深。
直到她干完農活回來,遠遠地看見公告欄前圍了一群人,指指點點,笑聲刺耳。
嚴秀珠本不想湊熱鬧,卻聽見有人喊了一句:“喲,顧深老婆的照片可真帶勁啊!”
她心頭一緊,撥開人群擠了進去。
公告欄上貼滿了大字報,標題血紅,觸目驚心——
嚴秀珠與多名男知青有不正當關系,鐵證如山!
下面貼著的,是她的照片。
不是普通的照片。是她從未給任何人看過的、私密照片。
那些照片只有一個人有。
嚴秀珠的臉一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,渾身如墜冰窖。
耳邊是嗡嗡的議論聲,像無數(shù)只**在她腦子里亂撞。
“嘖嘖嘖,平時裝得跟仙女似的,原來是這種貨色。”
“資產階級大小姐嘛,骨子里就是爛的。”
“怪不得她男人最近老往城里跑,怕是早就不想要她了?!?br>
嚴秀珠死死咬著嘴唇,轉身去農場倉庫找顧深。
她想問他,照片是不是他弄丟的,還是被人偷了。
剛到倉庫,門虛掩著,里面卻傳出幾個男人的哄笑聲。
“深哥,你這招可真絕啊!大字報一貼,就算嚴秀珠那張臉再好看,也是個**了?!?br>
“誰叫顧家老爺子一直看不上咱嬌嬌姐,要不然嚴秀珠哪有機會給深哥暖床?!?br>
“名單快下來了,夫妻倆不是都要一起回城嗎?深哥你這次真帶嚴秀珠回去?”
顧深嗤笑:“夫妻?她以為我和她領了證,就是夫妻了。”
“難道不是?”
顧深答得云淡風輕:“結婚證是托人辦的,做做樣子的假證,又不是真的。
老爺子不是堅決反對我和嬌嬌在一起嗎?
那現(xiàn)在,**嚴秀珠和嬌嬌比起來,他該選誰做你孫媳婦?”
“可是,嚴秀珠要是魚死網破怎么辦?深哥你就不怕她舉報嗎……”
“呵,”顧深輕慢地打斷他的話,話意里滿是涼薄,“嚴秀珠這種舔狗最好哄,給點甜頭就死心塌地,我床上多弄她幾次,她才舍不得舉報我?!?br>
“對了,你們嘴巴嚴實點兒,這事兒可不能傳她耳朵里……”
屋里的哄笑聲凌遲著嚴秀珠的心臟。
她難以置信地搖搖頭,根本無法想象,將自己拽入地獄的,竟然是寵她如命的丈夫。
嚴秀珠的日子本來就比別人難。家里被劃成資產階級,窮得揭不開鍋。
要不是因為成績好,差點失去上學資格。
在城里,顧深是大院最受矚目的子弟,他不顧閑言碎語,相信她,要娶她做老婆。
嚴秀珠被人欺負**,他幫她教訓那些人,被人打得頭破血流,卻根本顧不上包扎,只哭著說讓她嫁給他。
她感動地偷偷隨他扯了證,跟他到了農場,她的搪瓷缸里常有白面饅頭,凍瘡膏被他硬塞進掌心。
暴雨夜,他搶收完她負責的莊稼,自己高燒三天。
她還以為這是患難真情。
原來一切都是假的,都是為了一個叫嬌嬌的姑娘。
她不過是個掩人耳目的靶子,一條搖尾乞憐的狗。
嚴秀珠步幅蹣跚的跑回家,在枕頭下摸出他們的結婚證。
將它撕得粉碎!
然后,就直奔場部。
幾天前,場部秘密找她談話。
她在農場表現(xiàn)突出,尤其是高考物理數(shù)學雙滿分的成績,讓組織看重,邀請她參加國防秘密計劃。
“政委,回城的機會,我不要了。但是前幾天您說的計劃,我想參加。”
老政委目光嚴肅而深沉:“嚴秀珠同志,你和你丈夫談過了?”
“我自己想好就行了?!眹佬阒槁曇羝届o堅定,“為國效力,是我的榮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