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居第一夜與失控的鏡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.3秒。，拉鏈合攏的清脆聲響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。田詩清依然坐在對面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，像個等待老師布置作業(yè)的好學(xué)生。“協(xié)議生效時間是今晚零點。”譚宇軒看了眼腕表，現(xiàn)在是晚上八點十七分，“你有四個小時處理私人事務(wù)。之后，我將接管你的全部行程。包括睡覺？”田詩清問得直白?！鞍??！弊T宇軒站起身，“你的公寓已經(jīng)安裝監(jiān)控設(shè)備，我會住在隔壁房間。所有外出需提前申請，通訊設(shè)備需要更換為局里特制的型號。”。她比譚宇軒矮一個頭，仰臉看他時，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?！奥犉饋硐袂艚＿@是監(jiān)管?！弊T宇軒走向門口，“如果你配合，三個月后或許能獲得有限自由。如果我贏了呢？”田詩清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“你會成為我的私人特工，對嗎？協(xié)議里寫的是‘宣誓效忠于我’——很古老的措辭，像中世紀騎士的誓言?！?。金屬的涼意透過掌心傳來，讓他保持清醒?！澳悴粫A。這么自信？”田詩清走到他身側(cè)，距離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檀香，“譚先生，你知道認知污染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嗎？不是讓人說真話，也不是讓人產(chǎn)生幻覺?！保曇魤旱酶?“是讓人看見自己最恐懼的東西。而每個人……都有恐懼?！?。，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員立刻迎上來。田詩清很配合地交出了手機、錢包和鑰匙串，甚至主動張開雙臂接受安檢掃描。
“田小姐的工作室已經(jīng)暫時關(guān)閉。”其中一名工作人員匯報，“她的助理安排了帶薪休假，客戶資料全部封存。”
“做得干凈點。”譚宇軒說，“不要留下痕跡。”
田詩清轉(zhuǎn)過頭看他:“怕有人來救我？”
“怕有人來殺你。”譚宇軒示意她跟上，“那六起事件牽扯的利益方不止一個。有人感謝你讓他們解脫，也有人恨你毀了他們的計劃?！?br>電梯緩緩下降。密閉空間里，田詩清就站在譚宇軒右側(cè)，兩人的手臂幾乎要碰到一起。譚宇軒能感覺到她呼吸的頻率——平穩(wěn)，均勻，沒有絲毫緊張。
“你在觀察我?！碧镌娗逋蝗徽f。
“這是我的工作?！?br>“不，你在評估我的生理指標，試圖建立心理模型?！碧镌娗鍌?cè)過臉，電梯頂燈在她眼中映出細碎的光點，“心跳每分鐘六十八次，呼吸深度適中，瞳孔沒有異常擴張——結(jié)論是，我既不害怕也不興奮，只是……好奇。”
譚宇軒沒有否認。
電梯門打開，地下停車場冷白色的燈光撲面而來。一輛黑色SUV停在專屬車位，車窗貼著防窺膜。譚宇軒拉開后座車門，田詩清彎腰坐進去時，發(fā)梢掃過他的手腕。
很輕的觸感，像羽毛。
譚宇軒關(guān)上車門，繞到駕駛座。引擎啟動的聲音低沉而平穩(wěn)，車子駛出停車場，融入夜晚的車流。后視鏡里，田詩清正望著窗外的街景，霓虹燈的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。
“我們?nèi)ツ膬海俊彼龁枴?br>“你的公寓。”譚宇軒打了轉(zhuǎn)向燈，“在監(jiān)管期間，那是你的主要活動場所。必要的外出需要申請，比如采購生活用品或者就醫(yī)?！?br>“如果我想去海邊散步呢？”
“需要提前二十四小時申請，我會全程陪同?！?br>田詩清輕輕笑了:“聽起來像約會?！?br>譚宇軒沒有接話。車子穿過三個街區(qū)，拐進一片老式住宅區(qū)。這里的建筑都是二十年前建的，外墻爬滿了爬山虎，夜晚看起來有些陰森。田詩清的公寓在七棟三單元502室，一梯兩戶的老房子。
停好車，譚宇軒從后備箱取出一個銀色金屬箱。田詩清跟在他身后，高跟鞋敲擊水泥地面的聲音在樓道里回蕩。
“你住501？”她看著對面緊閉的房門。
“從今晚開始?！弊T宇軒用鑰匙打開502的門，“請進。”
公寓比譚宇軒想象中整潔。客廳不大，擺著一張米色布藝沙發(fā)和原木茶幾，書架上塞滿了心理學(xué)和精神分析學(xué)的著作。陽臺上的綠植長得很好，晚風(fēng)吹進來，帶著***的淡香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墻上掛著一面巨大的鏡子，幾乎覆蓋了整個墻面。鏡子邊緣是復(fù)古的黃銅雕花，鏡面異常清晰，清晰地映出兩人的身影。
“喜歡鏡子？”譚宇軒問。
“鏡子不會說謊?！碧镌娗迕撓峦馓讙煸谝录苌?，“它只是忠實地反射一切。就像我的能力——我只是放大人們已有的東西，從不憑空創(chuàng)造?！?br>譚宇軒打開金屬箱，里面是各種微型監(jiān)控設(shè)備。他動作熟練地在客廳、廚房、陽臺的關(guān)鍵位置安裝攝像頭，每個角度都經(jīng)過精心計算，確保沒有死角。
田詩清就坐在沙發(fā)上看著他工作，手里捧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。
“臥室也要裝嗎？”她問。
“需要?！弊T宇軒頭也不抬，“但浴室除外，那里會有聲音監(jiān)測，沒有圖像。”
“還算有點紳士風(fēng)度?！碧镌娗迕蛄丝诓瑁安贿^譚先生，你真的覺得這些設(shè)備有用嗎？如果我想對你做什么，根本不需要避開攝像頭?！?br>譚宇軒終于抬起頭。他站在客廳中央，手里拿著最后一個攝像頭，目光平靜地看著她。
“那就試試。”
空氣突然凝滯。
田詩清放下茶杯，慢慢站起身。她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，一步步走向譚宇軒。距離從五米縮短到三米，再到兩米。譚宇軒能清楚地看見她眼中自己的倒影，越來越清晰。
一米。
田詩清停下腳步，仰起臉看他。這個距離已經(jīng)突破了安全界限，譚宇軒能聞到她呼吸里淡淡的茶香，能看見她睫毛的輕微顫動。
“你知道嗎？”她輕聲說，“大部分人在這個距離就會開始緊張。心跳加速，呼吸變淺，潛意識里已經(jīng)在準備戰(zhàn)斗或逃跑。但你不一樣。”
她的手緩緩抬起，指尖懸在譚宇軒胸前十厘米處。
“你的心跳反而變慢了。從六十五降到六十二。你在刻意控制生理反應(yīng)，用訓(xùn)練對抗本能?！碧镌娗宓难劬ξ⑽⒉[起，“這很危險，譚宇軒。過度壓抑的結(jié)果，往往是更劇烈的爆發(fā)?！?br>她的指尖又向前移動了五厘米。
譚宇軒沒有后退。他維持著站姿，肌肉卻已經(jīng)調(diào)整到最佳發(fā)力狀態(tài)。如果田詩清有任何攻擊性動作，他能在0.2秒內(nèi)制服她。
但田詩清只是輕輕點了一下他的胸口。
就一下。
嗡——
耳鳴聲比上次更強烈。譚宇軒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(zhuǎn)——天花板上的吊燈**成無數(shù)光點，書架上的書脊像波浪一樣起伏，墻上的那面大鏡子里，他的倒影開始扭曲變形。
但這次他沒有看茶葉。
他盯著田詩清的眼睛。
那雙深淵般的眼睛里，此刻映出的是他自己的臉?？墒悄菑埬樤谧兓贻p了幾歲，穿著軍裝，手里抱著一個黑色的骨灰盒。雨水從帽檐滴落，混著眼角的水跡。
那是三年前的葬禮。
譚宇軒的呼吸第一次亂了。
幻象持續(xù)了整整十秒。當(dāng)視野重新清晰時，田詩清已經(jīng)退回到沙發(fā)邊，臉色有些蒼白，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她喘息著說，聲音里帶著某種復(fù)雜的情緒，“你最深處的恐懼……不是死亡，不是失敗，而是……”
“夠了?！弊T宇軒打斷她。
他的聲音很冷，冷得像冰。但田詩清看見了他握緊的拳頭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發(fā)白。她也看見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痛苦，雖然只有一瞬間，但足夠真實。
“對不起。”田詩清突然說，“我不該看那個?！?br>譚宇軒沒有回應(yīng)。他繼續(xù)安裝最后一個攝像頭，動作依然精準，但速度明顯快了。安裝完畢，他合上金屬箱，走向門口。
“今晚好好休息。明天早上七點，我會來敲門。早餐你想吃什么？”
“隨便?！碧镌娗宓吐曊f。
“那就三明治和咖啡?！弊T宇軒拉開門，停頓了一下，“還有，不要再嘗試窺探我的過去。那對你沒有好處?！?br>門關(guān)上了。
田詩清獨自站在客廳里，墻上的大鏡子映出她蒼白的臉。她走到鏡子前，伸手觸摸冰涼的鏡面。指尖下，自己的倒影微微顫抖。
“我看到了什么？”她喃喃自語。
不是具體的記憶片段，而是一種情緒——深沉的、幾乎要將人吞噬的愧疚感。像黑色的潮水，淹沒了一切。那個抱著骨灰盒的年輕士兵，在雨水中站得筆直，但內(nèi)心已經(jīng)崩塌。
田詩清突然感到一陣眩暈。她扶住墻壁，慢慢滑坐到地板上。使用能力窺探他人深層情緒需要消耗大量精力，而譚宇軒的精神防御比她預(yù)想的還要堅固。
但最讓她不安的不是消耗，而是她看到的東西。
“鏡子……”她苦笑著看向鏡中的自己，“如果鏡子照出的東西太丑陋，連鏡子自己都會害怕嗎？”
手機震動起來。田詩清看了眼屏幕，是一個加密號碼。她猶豫了兩秒，接通。
“詩清？”電話那頭是個低沉的男聲，“你還好嗎？我聽說***的人帶走了你?！?br>“我沒事，陳醫(yī)生。”田詩清靠在墻上，“只是簽了個協(xié)議，暫時接受監(jiān)管?！?br>“監(jiān)管？他們把你當(dāng)罪犯？”男人的聲音緊張起來，“我可以幫你，我在系統(tǒng)里有人脈……”
“不用?！碧镌娗宕驍嗨?，“這是我自己的選擇。而且……這個監(jiān)管人很有趣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動心了？”
“我只是好奇?！碧镌娗逭f，“一個能把愧疚壓抑到那種程度的人，內(nèi)心到底藏著什么樣的故事。而如果那樣的愧疚被釋放出來，會發(fā)生什么？”
“詩清，聽我說。”男人的聲音嚴肅起來，“你的能力不是玩具。放大他人的情緒沖動，尤其是負面情緒，可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后果。三年前那件事……”
“我知道?！碧镌娗彘]上眼睛，“所以我更需要弄明白。陳醫(yī)生，你說過我的能力像一面鏡子。但如果鏡子照出的人連自己都不敢面對真相，那這面鏡子的存在還有什么意義？”
掛斷電話后，田詩清在黑暗中坐了很久。
墻上的監(jiān)控攝像頭亮著微弱的紅光，像一只只眼睛。她知道譚宇軒此刻一定在隔壁房間盯著屏幕，觀察她的一舉一動。這場對賭從簽下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經(jīng)開始，而第一回合，她似乎觸及了不該碰的東西。
但奇怪的是，譚宇軒沒有發(fā)怒，沒有威脅，只是讓她“不要再嘗試”。
那種克制，反而讓她更想探究。
田詩清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夜色中的城市燈火闌珊，遠處寫字樓的霓虹燈牌閃爍不定。她看見對面樓房的窗戶里，一家人正圍坐在餐桌前吃飯，溫馨得刺眼。
她從小就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——不是鬼魂，而是情緒。憤怒是紅色的火焰，悲傷是藍色的潮水，恐懼是黑色的漩渦。每個人的內(nèi)心都是一幅流動的色彩畫，而她是不請自來的觀賞者。
直到十八歲那年，她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不僅能看見，還能放大。
第一次失控是在大學(xué)圖書館。一個男生坐在她對面，內(nèi)心翻涌著對前女友的怨恨。田詩清只是多看了他一眼，那股怨恨就突然爆發(fā)——男生當(dāng)場砸了電腦，被保安拖了出去。
從那時起，她學(xué)會了控制視線，學(xué)會了保持距離。她讀心理學(xué)，開咨詢室，試圖用科學(xué)的方法理解自己的能力。但內(nèi)心深處，她一直有個疑問:
如果她的能力真的只是“鏡子”，那為什么鏡子照出的，總是人們最想隱藏的部分？
敲門聲突然響起。
田詩清嚇了一跳，轉(zhuǎn)頭看向門口?，F(xiàn)在是晚上十一點，譚宇軒應(yīng)該不會這個時間過來。
“誰？”
“是我?！弊T宇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“開門，有件事需要確認。”
田詩清整理了一下頭發(fā)，走過去打開門。譚宇軒還穿著白天的西裝，但領(lǐng)帶松開了，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。
“怎么了？”
譚宇軒走進來，把平板電腦遞給她。屏幕上是一段監(jiān)控錄像，時間顯示是晚上九點四十分，地點是公寓樓下的便利店。畫面里，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在貨架間徘徊，不時抬頭看向攝像頭。
“認識這個人嗎？”譚宇軒問。
田詩清仔細看了看，搖頭:“沒見過。他有什么問題？”
“他在便利店待了二十分鐘，但什么都沒買。期間三次看向公寓樓的方向，最后一次用手機拍了張照片。”譚宇軒放大畫面，男人的手機屏幕上隱約可見502室窗戶的輪廓，“我調(diào)取了周邊所有監(jiān)控，發(fā)現(xiàn)他是跟著我們的車過來的?！?br>田詩清感到后背發(fā)涼:“沖我來的？”
“或者沖我。”譚宇軒收起平板，“今晚我會留在客廳。你去臥室睡，鎖好門?！?br>“你要在這里**？”田詩清愣了。
“協(xié)議規(guī)定二十四小時監(jiān)管?！弊T宇軒已經(jīng)走到沙發(fā)邊坐下，“特殊情況需要特殊處理。去睡吧，明天還要早起。”
田詩清站在原地，看著這個男人理所當(dāng)然地占據(jù)了她的沙發(fā)。他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扶手上，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，露出清晰的鎖骨線條。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一樣。
“你不怕我半夜對你用能力？”她問。
譚宇軒抬起頭，眼神平靜:“你可以試試。但我要提醒你，如果我因為你的能力而失控，造成的后果可能需要你來承擔(dān)?！?br>這話說得很輕，但田詩清聽出了其中的分量。她想起剛才窺探到的那些黑色潮水般的愧疚，突然明白了譚宇軒的意思——一個常年壓抑情緒的特工，如果閥門被打開，涌出來的會是什么？
她不敢想。
“晚安。”田詩清轉(zhuǎn)身走向臥室，在門口停頓了一下，“譚宇軒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……如果那個人真的來了，你會保護我嗎？即使這可能影響你的任務(wù)？”
譚宇軒看著她，客廳昏暗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。幾秒鐘后，他說:
“我的任務(wù)就是保護你。在你放棄能力或我背叛組織之前，你的安全是我的最高優(yōu)先級?！?br>田詩清點了點頭，關(guān)上了臥室門。
背靠著門板，她能聽見客廳里譚宇軒輕微的呼吸聲。那么近，只隔著一層木板。她滑坐到地板上，抱住膝蓋，突然覺得這一切荒謬又真實。
二十四小時前，她還是個普通的心理咨詢師，最多算是個有秘密的普通人。二十四小時后，她和一個國安特工簽了對賭協(xié)議，同居一室，外面可能還有不明身份的監(jiān)視者。
而這場游戲的賭注，是她的自由，和他的忠誠。
墻上的鏡子映出她蜷縮的身影。田詩清看著鏡中的自己，輕聲問: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鏡子沒有回答。
客廳里，譚宇軒靠在沙發(fā)上，眼睛盯著天花板。他沒有睡，也不可能睡。平板電腦放在手邊，屏幕上分割出八個監(jiān)控畫面，覆蓋了公寓內(nèi)外所有關(guān)鍵位置。
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沒有再出現(xiàn)，但這不意味著安全。譚宇軒調(diào)出***內(nèi)部數(shù)據(jù)庫，輸入了幾個***:濱海市、異能者、近期異常事件。
搜索結(jié)果跳出來十七條，其中三條標紅。他點開第一條，是一周前發(fā)生在城東化工廠的***。官方通報是設(shè)備老化導(dǎo)致氣體泄漏，但現(xiàn)場檢測到異常能量殘留，疑似異能者所為。
第二條是三天前，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實驗室遭竊，丟失了一批實驗樣本。監(jiān)控錄像全部失效，保安聲稱“突然很想睡覺，一覺醒來東西就不見了”。
第三條就在昨天，市中心銀行發(fā)生**事件。匪徒挾持了五名人質(zhì)，但在談判過程中突然痛哭流涕，主動放下武器投降。人質(zhì)回憶說，匪徒當(dāng)時一直喃喃自語“我女兒會怎么看我”。
譚宇軒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這三起事件的發(fā)生地點，距離田詩清的工作室都不超過三公里。時間也都在她接受調(diào)查期間。如果是模仿犯罪，那說明已經(jīng)有其他人知道了她的能力存在。
如果是同伙……
他看了眼臥室方向。門縫底下透出微弱的光，田詩清應(yīng)該也沒睡。這個女人的秘密比檔案里寫的要多得多，而他現(xiàn)在必須弄清楚兩件事:
第一，她的能力到底有沒有攻擊性上限。
第二，她背后還有沒有其他組織。
平板電腦震動了一下，一條加密信息彈出來。發(fā)信人代號“夜鶯”，是譚宇軒在***的直屬上級。
“進展如何？”
譚宇軒快速回復(fù):“已建立初步接觸，目標配合度較高。但出現(xiàn)不明身份監(jiān)視者，請求調(diào)取周邊三公里內(nèi)所有可疑人員檔案?！?br>“已安排。另，黑塔方面詢問是否需要增援?！?br>“暫時不用。增援會打草驚蛇?！?br>“小心點，宇軒。田詩清的檔案有被修改的痕跡，她可能不只是個簡單的異能者?！?br>譚宇軒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幾秒。
“修改痕跡？”
“她的童年記錄有一段空白，十八歲到二十二歲的就醫(yī)記錄也不完整。我們懷疑有人在她成年后系統(tǒng)地訓(xùn)練過她的能力。如果真是這樣，她對賭協(xié)議簽得那么爽快，可能另有目的。”
“明白。我會注意?！?br>結(jié)束通訊，譚宇軒關(guān)掉平板。客廳陷入昏暗，只有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。他閉上眼睛，開始復(fù)盤今天的所有細節(jié)。
田詩清簽協(xié)議時的毫不猶豫。
她輕易說出他的個人信息。
她主動觸碰他，引發(fā)認知污染。
她窺探到他的過去后，反常的道歉。
每一個環(huán)節(jié)都透著不對勁，但又邏輯自洽。如果她真的受過訓(xùn)練，那這一切可能都是表演。但如果是表演，為什么要在最后道歉？為了博取同情？還是真的感到了愧疚？
譚宇軒想起她蒼白的臉色和額角的汗珠。使用能力會消耗精力，這是檔案里確認過的。那么強烈的反應(yīng)，不像偽裝。
除非……
他猛地睜開眼睛。
除非她看到的東西，連她自己都承受不了。
臥室里傳來輕微的響動，像是有人翻身。譚宇軒屏住呼吸，仔細聆聽。幾秒鐘后，他聽見了壓抑的啜泣聲。
很輕，輕得像錯覺。
但譚宇軒知道不是。他的聽力經(jīng)過專業(yè)訓(xùn)練，能分辨出二十米外針落地的聲音。那確實是哭聲，壓抑的、破碎的哭聲，從門縫里滲出來，像受傷的小動物。
田詩清在哭。
為什么？
譚宇軒坐起身，盯著那扇門。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，又松開。理智告訴他應(yīng)該待在原地，繼續(xù)觀察。但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在拉扯他，讓他想推開門，問個清楚。
最終，他還是站了起來。
走到臥室門口，他抬起手，猶豫了一秒，輕輕敲了敲門。
哭聲戛然而止。
“田詩清？”他低聲問，“你還好嗎？”
沒有回應(yīng)。
幾秒鐘后，門鎖轉(zhuǎn)動的聲音響起。門開了一條縫，田詩清站在門后，眼睛紅腫，臉上還有未干的淚痕。她穿著棉質(zhì)睡衣，頭發(fā)凌亂，看起來比白天脆弱得多。
“做噩夢了？”譚宇軒問。
田詩清搖了搖頭，又點了點頭。她咬著嘴唇，像是在努力控制情緒。
“我看見了……很多人的恐懼。”她的聲音沙啞，“那些來找我做咨詢的人，他們心里最害怕的東西。以前我能屏蔽掉大部分，但今天……今天看了你的之后，好像閥門壞掉了?！?br>她抬起淚眼看他:“那些恐懼一直在往外涌，停不下來。我閉上眼睛就能看見——有人怕被拋棄，有人怕失敗，有人怕孤獨……太多了，譚宇軒，太多了?！?br>譚宇軒沉默地看著她。這一刻的田詩清，不再是那個從容不迫的心理學(xué)博士，也不是那個神秘危險的異能者。她只是個被自己的能力折磨的普通人，無助地站在他面前。
“我能做什么？”他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田詩清苦笑，“也許離我遠點。我怕我會……污染你?！?br>“已經(jīng)污染過了?！弊T宇軒說，“而且我沒事。”
他伸出手，不是觸碰她，而是遞過去一張紙巾。田詩清愣愣地接過，擦掉臉上的淚水。這個簡單的動作讓她稍微平靜了一些。
“回去睡吧?！弊T宇軒說，“如果害怕，可以開著燈。我就在外面，不會有事?！?br>田詩清點點頭，關(guān)上了門。
譚宇軒回到沙發(fā)，重新坐下。但這次他沒有閉眼，而是盯著臥室方向，直到天亮。
第一夜，就這樣過去。
而游戲，才剛剛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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