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蛇撕咬的時候，大師兄加列斯站在蛇淵邊上，替我數(shù)碎骨。
"三十七塊了。"他笑著擦手上的血，"師妹，你比我想的脆。"
我死在笑聲里。
再睜眼。
圣輝塔的晨鐘響了。
那個女人正踏上石階，朝我笑。
"廢物師妹，往后請多指教。"
她不知道。
創(chuàng)世法師奧瑟·洛瑟——是我父親。
這座塔，每一塊磚上，都刻著我的姓。
這一次，不裝了。
第一章
蛇淵的腥氣還卡在喉嚨里。
萬蛇撕咬的痛從骨縫里往外鉆，牙齒嵌進肩胛骨的聲音，比刀刮鐵還刺耳。
加列斯蹲在蛇淵邊緣，手肘擱在膝蓋上，歪著頭看我。
"三十七塊了。"
他伸出手指，一根一根數(shù)。
"肋骨碎了八根，脊椎斷了三節(jié)……師妹，你比我想的脆多了。"
凱恩站在他身后，別過臉去。
艾倫低著頭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薇拉站在最高處，月光勾出她下頜的弧線。她垂眼看我，嘴角掛著笑。
"仙道酬勤，適者生存。"
"圣輝塔從不養(yǎng)廢物。"
我想罵她。
嘴里全是血，舌頭被蛇咬斷了半截。
最后看見的，是加列斯轉(zhuǎn)身離開的背影。他甚至沒回頭。
——然后我醒了。
晨鐘。
圣輝塔的晨鐘，六響。
我盯著頭頂?shù)尼♂！＠C著銀線的鳶尾花紋，是師父赫爾德親手縫的。
手指攥緊被褥。十根手指，完整的。
肋骨，完整的。
脊椎，完整的。
我坐起來。
窗外，圣輝塔的石階上，一個人影正拾級而上。
黑發(fā)束高，腰懸長劍，步伐穩(wěn)健。
薇拉。
她回頭，沖我的窗戶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——
我前世見過。
是她把藥粉灑進熏香爐時的笑。
是她看著我被拖進蛇淵時的笑。
但不對。
前世的薇拉，初來圣塔時，是收斂的、謙遜的。她花了三個月才露出獠牙。
而此刻，她看我的眼神里——
有篤定。
有志在必得。
還有一絲……得意。
她也重生了。
我攥緊被角的手慢慢松開。
好。
很好。
門被推開，加列斯端著一碗靈露粥走進來。
"小師妹，該用早膳了。"
他笑得溫和，眉眼彎彎。
和蛇淵邊上數(shù)我碎骨時，一模一樣的臉。
我接過碗。
"謝大師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