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個人的年夜飯，你一個人做?！?br>陳昊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，輕描淡寫，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我握著方向盤的手僵住了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爸媽，大姐二姐小妹全家，還有我叔叔嬸嬸一家，今天都來咱家過年。”
“三十個人?！?br>“你什么時候定的？”
“上周?！?br>上周。他上周就定了，今天除夕早上才告訴我。
“陳昊，現(xiàn)在九點了?！?br>“三十個人的飯，我一個人，三個小時，你覺得可能嗎？”
“你不是會做飯嗎？去年不也做了嗎？”他說，語氣里帶著不耐煩?！傲滞砬纾闶俏依掀?，家里來客人，你躲什么？”
“去年你也是這么騙我的。”
我的聲音很平。
“你說你訂了酒店。”
“酒店沒訂。”
“我一個人做了十八個菜，洗了六十多個碗?！?br>“你和**你**們在客廳打牌喝酒?！?br>“**你姐你小妹在看電視嗑瓜子?！?br>“沒人幫我切一根蔥?！?br>“吃完飯**說，晚晴把廚房收拾了。”
“我洗到夜里十二點?！?br>“然后你讓我給**泡茶。”
“陳昊，去年除夕，我凌晨兩點才躺下。”
“第二天你說了句還行。”
“沒了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“所以今年，我不回去了?！?br>“誰答應(yīng)的，誰做。”
“我做夠了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車子已經(jīng)開上了高速。后視鏡里，那座城市越來越小。
我要回娘家。
回那個只有我爸**，小小的，不需要我伺候三十個人的家。
手機開始瘋狂震動。
陳昊的電話，一個接一個。
我沒接。
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，踩下油門。
收音機里在放春節(jié)的歌，喜氣洋洋。
我搖下車窗，冷風(fēng)灌進來，吹得我頭發(fā)亂飛。
但我覺得舒服。
從來沒有這么舒服過。
第二章
車開了一個半小時，下了高速，進了縣城。
熟悉的街道，熟悉的梧桐樹，光禿禿的枝丫。
街上人來人往，提著年貨，臉上帶著笑。
我把車停在小區(qū)門口，拖著行李箱往樓里走。
六樓，沒電梯。
我一層一層往上爬，箱子很重，但我不覺得累。
到了門口，我敲門。
咚咚咚。
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門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