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被冷水潑醒的。
刺骨的冰水順著發(fā)梢往下淌，糊得我睜不開眼。
一只沾著煙味的粗手伸過來捏我的臉。
我抬頭就看見王光棍坑坑洼洼的臉湊得極近。
黃牙上還沾著韭菜葉：
“醒了？”
“你大伯收了我二十萬彩禮，以后你就是我媳婦?！?br>“好好跟我過日子，給我生個大胖小子，我就不打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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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下意識地掙扎。
才發(fā)現手腕腳腕都被粗麻繩綁得死死的。
磨破的地方沾了泥，疼得鉆心。
周圍是漏風的土坯房。
墻皮掉了大半，墻角堆著發(fā)臭的破棉絮。
窗戶外是連綿的深山。
一戶人家都看不見。
我瞬間反應過來。
昨天奶奶突發(fā)腦梗。
我攥著攢了半年的生活費去醫(yī)院交醫(yī)藥費。
剛走到醫(yī)院后門就被人悶了一棍。
暈過去之前，我看見大伯蘇建國藏在樹后。
“蘇建國呢？”
我咬著牙問。
話音剛落，土坯房的門被踹開。
蘇建國叼著煙卷走進來。
皺巴巴的T恤上還沾著賭場的煙灰。
他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，斜著眼睨我，吐了口濃痰：
“喊什么喊？”
“****醫(yī)藥費我已經給你交了，不過錢是借的?！?br>“剛好王光棍出二十萬彩禮，你嫁給他，醫(yī)藥費就抵了，還能給你哥湊夠娶媳婦的錢——一舉兩得?！?br>“那我的錄取通知書呢？”
我盯著他的口袋，指甲掐進掌心，掐出了血印。
我高考考了698分，是全縣狀元。
填了國防科大的絕密密碼工程專業(yè)。
那是父母犧牲前特意叮囑我要考的專業(yè)。
錄取通知書三天前剛送到家。
隨附的《新生入學須知》里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：
“軍工定向生：請務必由本人持***、烈士證原件至保密辦公室核驗，他人**將觸發(fā)校內**預警，由保密處專人跟進核查?！?br>我早就防著蘇建國一家眼紅。
把原件和父母的烈士證一起縫在了棉衣夾層里。
只印了幾張復印件放在包里，就怕他們動歪心思。
果然，蘇建國咧嘴一笑，從口袋里掏出我印的復印件，甩得紙頁嘩嘩響：
“你說這個？”
“就你一個丫頭片子上那么好的大學有什么用？”
“給**娟娟上，她以后出息了，還能幫襯你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