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術(shù)臺上推麻藥的瞬間，手術(shù)室外傳來母親的聲音：“她**了聽不見，咱們商量好，等她醒了就說她同意賣房子了?！?br>我術(shù)后裝了三天**，父母在病床前分贓：“房子200萬，給她20萬就行，剩下的說裝修花了?！?br>弟弟發(fā)朋友圈：“姐姐的房子馬上到手，我的婚房有著落了?！?br>我突然睜眼要回家，父母慌了，拉著親戚來逼迫：“你不幫弟弟，就是不孝！”
我放出錄音：“**前的三分鐘，你們說的話我全聽見了，包括怎么騙我簽字?！?br>1
**師把針推進靜脈的時候，我盯著天花板上的無影燈。
“從十倒數(shù)，很快就睡著了?！彼穆曇魷厝幔裨诤逍『?。
十、九、八——
手術(shù)室外的門沒關(guān)嚴，走廊里傳來聲音。
是我媽。
“等她麻藥勁兒還沒過，就說她答應了，直接拿她手機指紋解鎖轉(zhuǎn)賬?！?br>我的瞳孔猛地放大。
七、六——
“房本我已經(jīng)拍照了，就說她簽過字?！蔽野纸釉?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我聽得清清楚楚。
五、四——
“姐，你可要挺住啊，我還等著住新房呢?！?br>我弟的聲音最刺耳。
我想喊“我聽到了”，喉嚨里只滾出一團氣音。聲帶已經(jīng)麻了，舌頭像塊爛棉花。
**師俯身看我，拿紙巾擦掉我眼角的淚：“正常生理反應，別緊張?！?br>三、二——
我拼命瞪大眼睛，想讓她看出我還清醒，但眼皮像灌了鉛，一點一點壓下來。
走廊里，我**手機震動聲傳進來。她接起來，聲音突然拔高：“對對對，三天內(nèi)能過戶，客戶急是吧？行，那就這么定了！”
一——
無影燈的白光在視野里炸開，然后迅速縮成一個針尖大小的光點。
我腦子里反復回響那句“等她麻藥勁兒還沒過”。
光點熄滅前，我只剩一個念頭——
我要活著出去。
然后讓你們付出代價。
手術(shù)室的門在身后合上，咔噠一聲，像棺材板扣死。
2
醒來的時候，刀口像被人拿鈍刀在腰上來回鋸。
但比刀口更疼的，是心口那塊地方。
我睜開眼，天花板的燈管發(fā)出嗡嗡的電流聲。監(jiān)護室，六張病床，我在最角落。
護士進來查房，我聽見她的腳步聲，沒動。
“血壓正常，心率正常?！彼谖掖策呁Ｏ?，拿手電筒照我的眼睛，“患者意識模糊，對呼喚無反應?！?br>我保持瞳孔渙散，盯著天花板某個點。
她在病歷本上記了幾筆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過了半小時，門外傳來我**聲音：“我女兒怎么樣？能進去看看嗎？”
護士說：“可以，但別說太多話，病人需要休息。”
腳步聲靠近。
我媽握住我的手，手心全是汗：“女兒，你一定要好起來，媽不能沒有你?！?br>她的手在抖。
不是擔心的抖，是激動的抖，像買彩票中了獎。
我爸站在床尾，問護士：“她什么時候能說話？有些事得趁早跟她說?！?br>護士皺眉：“至少要觀察24小時，現(xiàn)在別想這些?！?br>我爸臉上的失望藏都藏不住。
弟弟站在門口沒進來，隔著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，轉(zhuǎn)身去了走廊，壓低聲音打電話：“姐還沒醒呢，房子的事兒再等等……對，我知道你家著急，但也得等她能簽字啊?！?br>我透過半閉的眼縫，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手慢慢摸到床頭的手機，塞進枕頭下。
護士進來：“探視時間到了，家屬先出去吧?！?br>我媽不甘心，又握了握我的手：“媽明天再來看你?！?br>門關(guān)上。
走廊里，腳步聲漸遠，我**聲音飄進來：“明天一早就去拿她***，我看見護士放床頭柜里了。”
我爸說：“她醒了怎么辦？”
“裝唄，就說醫(yī)生讓我們保管，怕丟了?！?br>夜里11點，監(jiān)護室的燈關(guān)了一半。
我在黑暗里睜開眼睛，眼眶是干的，一滴淚都沒有。
3
第二天下午，我給許言發(fā)了條消息。
定位，加三個字：“來看我。”
許言是我同事，知道我家那些破事。她回得很快：“馬上到。”
下午兩點，探視時間。
許言提著果籃進來，我爸我媽正在病房里，看見她愣了一下。
我媽立刻堆起笑：“哎呀，她同事來了，真有心?？上€醒不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