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命運伴侶叫凱蘭，是半年前的伴侶舞會上認識的。
那天我本來不想去。
一個沒有狼的庶裔，跑去伴侶舞會干什么？等著被那些貝塔家的姑娘指指點點？
但薇拉非要拉著我，說今年北境來了個新晉阿爾法，整個銀溪的適齡女狼都報了名，錯過后悔一輩子。
我去了。
確實見到了那個阿爾法。
快到我下巴高的肩膀，深棕色短發(fā)，灰色的眼睛，站在篝火旁邊像一匹落了單的孤狼。
穿了件最普通的黑色長衫，被一群貝塔和露娜候選人圍著，卻誰都沒多看一眼。
薇拉用胳膊肘懟了我一下。
"怎么樣？過去搭個話不？"
我灌了一口月露酒。
"算了吧，人家是阿爾法，我連狼都沒有。"
"那又怎么了？月亮女神配伴侶又不看有沒有狼。去唄！"
我又灌了一口。
"去。"
然后我就真的走過去了。
我端著杯子穿過人群，假裝沒看路，一頭撞上他的肩膀，酒潑了他半邊袖子。
"對不起！真的對不起！"
我手忙腳亂去擦他的袖口。
他低頭看我。
笑了一下。
"沒關(guān)系。"
就那一下。
我胸口猛地燙了一記，像有什么東西在皮膚底下跳了一拍。
薇拉后來跟我說，那叫鏈接初應(yīng)，是命運伴侶第一次靠近時才有的反應(yīng)。
可我當時什么都不懂。
我只知道他笑起來的時候，整個舞會的篝火都不亮了。
沒過幾天，長老們做了確認。
凱蘭當著銀溪全族的面，在我手腕上留下了伴侶印記。
薇拉在旁邊哭得比我還厲害，說月亮女神終于開眼了。
整個銀溪狼群都在議論。
有人說我運氣好到逆天。有人說凱蘭怕是被庶裔下了**。
凱蘭不在乎這些。
他拉著我的手走過營地中央，所有人盯著看，他連頭都沒回。
半年下來，日子過得挺好。
他去議事大殿開會的時候，會通過意識聯(lián)結(jié)跟我說"別等我吃飯，你先吃"。
他記得我月露儀式的紀念日，每月十五都會從月光湖畔帶一束銀蓮花回來。
他甚至知道我喝骨湯要加兩勺蜂蜜，絕對不能放鹽。
我以為我撿到寶了。
直到今天。
凱蘭的意識傳音又響起來了，和往常一樣帶著點懶洋洋的溫度。
"艾拉，你今天穿那件白裙子真美。"
我愣住。
我今天穿的是黑袍。
而且，我叫莉莉安。
我盯著自己黑袍的袖口，一動不動。
腦海里那句話還在回響。
艾拉。
白裙子。
凱蘭的意識聯(lián)結(jié)跟伴侶綁定之后，只有我能收到他的傳音。
除非他同時跟另一個人也建了伴侶鏈接。
可一個阿爾法只能有一個命運伴侶，這是月亮女神定下的鐵律。
除非，他用了屏蔽咒。分出了兩條聯(lián)結(jié)通道。
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摸上了左手的月神之淚戒指。
那是凱蘭在締結(jié)儀式上親手給我戴上的，銀色的圓環(huán)嵌著一顆月白色的石頭，月光下會發(fā)出微弱的藍光。
他說，一輩子只有這一枚。
我盯著那顆石頭看了很久。
然后站起來，出了帳篷，去找薇拉。
薇拉正在營地邊上的訓練場教幾個庶裔幼崽翻跟頭，看見我的臉色，立刻把孩子們趕走了。
"怎么了？"
"凱蘭剛才通過意識聯(lián)結(jié)跟我說話。"
"然后呢？"
"他叫我艾拉。"
薇拉的手停了。
"什么？"
"他叫我艾拉。還說我今天穿的白裙子真美。我今天穿的是黑袍。"
薇拉張了張嘴。
旁邊的諾拉也湊了過來。
"會不會是你聽岔了？意識聯(lián)結(jié)有時候會有雜音……"
"我沒聽岔。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"
薇拉猶豫了一下，壓低了聲音。
"艾拉……你說的是哪個艾拉？"
"我怎么知道。"
"你等等。"
她轉(zhuǎn)身跑回自己的帳篷，一小會兒又跑回來，臉色不太對。
"我在銅爪部族有個遠房表姐。她上個月跟我提過一句，說他們的露娜最近總跟銀溪的阿爾法有來往。"
我沒說話。
"他們的露娜就叫艾拉。"
我還是沒說話。
諾拉小心翼翼地開了口。
"也許是正事呢？部族之間的阿爾法交流挺正常的……"
薇拉翻了個白眼。
"正常交流會通過意識聯(lián)結(jié)夸人家白裙子美？還叫人家名字叫得這么順口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