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，嘴里嘟囔著“婚姻是圍城”，然后翻到孫柔嘉哭的那一段，他在批注里寫了個“哈哈哈”。
我條件反射般縮回手，心臟狂跳。
這不對。這不正常。
我沖進(jìn)衛(wèi)生間，用冷水洗了把臉。鏡子里的自己臉色白得嚇人，瞳孔放大，像見了鬼。
“書語者系統(tǒng)已激活?！?br>聲音直接出現(xiàn)在腦海里，不是耳朵聽到的，更像是某種意念的直接投射。我打了個激靈，扶著洗手臺站住。
“我是你的能力載體，可稱我為‘書語者’。你可以通過觸碰書籍，感知書籍的歷史記憶——包括每一位翻閱者的情緒片段、思想烙印，甚至隱藏在文字間的秘密。同時，你可以短暫復(fù)制書中角色的能力?！?br>我在衛(wèi)生間里愣了很久，直到清潔阿姨敲門問我要不要出去，才機(jī)械地走出來。
“每次使用能力，需要支付代價。”系統(tǒng)的聲音冷冰冰的，像AI提示音，“代價為‘記憶書頁’，即你閱讀過的某段文字。每使用一次能力，會遺忘一段與書有關(guān)的記憶。請注意清理記憶緩存。”
“等等，”我壓低聲音，感覺自己在跟空氣說話，“會忘掉讀過的書？那我讀的那么多書怎么辦？”
“是遺忘具體的文字內(nèi)容，而非體驗(yàn)。你不會忘記自己讀過《紅樓夢》，但會忘記其中某一段具體描寫?！?br>“那我不用了行不行？”
“系統(tǒng)已綁定宿主，無法**。建議宿主合理使用能力，避免過度依賴?！?br>我靠在墻上，感覺胃都在翻。
這意味著什么？意味著我每一次用這個能力，都會丟掉一段記憶？我讀了二十年書，從幼兒繪本到大學(xué)教材，多少經(jīng)典段落、文學(xué)金句，全都在腦子里焊著呢。現(xiàn)在有人告訴我，用一次丟一段，用多了就變成文盲？
但那種觸覺——那種能看見別人情感的能力——太震撼了。
我強(qiáng)迫自己冷靜下來，回到閱覽室繼續(xù)整理舊書。
：請問，你們收舊書嗎？
手觸到書皮時，我刻意控制力道，只用手掌壓著書脊翻頁，不把指尖貼上去。還好，這樣不會觸發(fā)能力。
下午三點(diǎn)左右，圖書館的門被推開。
不是那種很響的推門聲。是很輕的，像有人怕驚動書頁上的灰塵，小心翼翼地旋開門把手，然后邁步進(jìn)來。
我抬起頭。
進(jìn)來一個男人。
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中式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修長的手腕。左手腕上戴著一串檀香木的珠子，珠子泛著油潤的光澤，看起來有些年頭。他身后背著一個帆布包，包口露出書脊的邊角。
他往門內(nèi)走了兩步，然后停住。
那一瞬間，我感覺閱覽室的溫度變了。
不，不是溫度。是整個空間的空氣都在朝他的方向流動，像書架上的書都認(rèn)出了他，在安靜地向他傾斜。
他目光掃過書架，然后落在我身上。
“你好?！彼⑽Ⅻc(diǎn)頭，聲音低沉溫柔，像深夜電臺的主持人，“請問，你們收舊書嗎？”
我盯著他這張臉看了三秒。
五官不算驚艷，但很舒服。眉骨高挺，眼窩稍深，眼睛是那種深褐色的，看人的時候帶著一點(diǎn)讓人說不清的認(rèn)真。嘴角微微上揚(yáng)，氣質(zhì)溫潤得像剛從江南雨季里走出來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啊……收的?！蔽艺酒饋?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，“什么書？”
他從帆布包里拿出三本書，走過來放在閱覽桌上。是線裝書，封面用宣紙裱著，書脊上的線已經(jīng)松散，看起來有些年頭。
我伸手去接。
就在我的手指快要碰到其中一本書時，他忽然把書往回一收，動作不大，但很自然。
“小姐貴姓？”
“姓沈?！蔽毅读艘幌?，“沈書瑤?！?br>“沈書瑤……”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，“是個好名字，像一本書名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外表看起來是素凈的封面，”他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趣味，“但翻開之后，一定很有故事。”
他的話說得曖昧，但沒有半分輕浮。奇怪的是，我竟然不覺得反感，只是耳根有點(diǎn)發(fā)燙。
我把視線移開，接過那三本書。
書皮很舊，是那種被無數(shù)次翻閱后留下的光澤。我翻開第一本，是一本《詩經(jīng)集注》，扉頁上寫著“壬辰年夏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