嘻嘻地拿出手機，說晗兒只是在山上休息，讓我別鬧。"
"他手機里有一段視頻，晗兒躺在床上一動不動，他說你看，睡得多好。"
"我推了他一把，說我兒子已經(jīng)在停尸房了。"
"陸婉寧沖出來，一臉怒氣，說我們沈家滿嘴**，連死訊都拿來演戲。"
"賀允之窩在沙發(fā)上，笑著對我說，阿姨，你這副樣子，晗哥看了也會替你害臊。"
"然后陸婉寧讓保鏢把我扔出去了。"
媽媽看了一眼自己打著石膏的腿。
"從臺階上摔下去的，兩條腿都斷了。"
我站起來。
"當(dāng)時幾個保鏢？"
"三個。"
"長什么樣？"
"阿暮，你別......"
"媽。"
她看著我的臉，不說話了。
我蓋好弟弟的白布，站起來走到窗戶邊。
窗臺上放著一只沒折完的紙鶴，尾巴還翹著。
那是弟弟最后一次來看我時帶來的。
他說他要訂婚了，很開心，折到一半被護士催走了，留下一只沒折好的鶴。
"哥，下次來我?guī)暾慕o你。"
沒有下次了。
我把那只紙鶴拿起來，小心翼翼把尾巴折好。
然后放進口袋。
"媽，弟弟的后事我來辦。"
"之后的事，你別管了。"
第三章
弟弟的后事辦得很簡單。媽**腿上了鋼板，出不了門，老周推著她在家里守靈。
老周從我們小時候就在沈家?guī)兔?，六十多歲了，佝僂著背，話不多。
他站在靈堂邊上，盯著弟弟的遺照看了半天，突然跟我說了一句："小暮，你弟弟出事之前，給你留了東西。"
他從柜子底下翻出一個鞋盒。
里面是弟弟的手機，一本記事本，和一沓取款回執(zhí)。
記事本第一頁寫著：允之跟管家張叔走得很近，別莊的人好像都聽他的。
第二頁：婉寧讓我去山上的時候，允之笑了一下，她沒看見。
第三頁的字跡開始發(fā)抖：山上的人不對勁，他們不像是看守，更像是……
后面的字被水漬糊掉了。
取款回執(zhí)是轉(zhuǎn)賬記錄，每筆五萬，收款人是一個叫"張福貴"的人。備注欄寫著：白云別莊管理費用。
"這個張福貴是誰？"
老周想了想："是陸家別莊的管事。但以前這筆錢一直是管家張叔在打，不從少爺個人賬戶走的。"
"什么時候變成弟弟自己打的？"
"訂婚之后。"
弟弟的記事本和轉(zhuǎn)賬記錄我收進了口袋。
這些錢不是弟弟主動付的。
有人逼他付。讓他親自給自己的看守發(fā)工資，好讓所有賬面看起來都是弟弟自愿去別莊"清修"。
賀允之。
我把鞋盒蓋上，放回柜子底下。
老周站在旁邊，看著我，欲言又止。
"說。"
"你弟弟走之前那一周，賀允之來過家里一次。"
我轉(zhuǎn)頭看他。
"他一個人來的，**媽不在。他跟你弟弟在客廳說了幾句話，我沒聽清，只聽到臨走時他說了一句，晗哥你放心，我會照顧好婉寧的。"
"然后呢？"
"你弟弟把門關(guān)上之后，在廚房站了很久。他把水龍頭開到最大，我進去的時候，他蹲在地上，整個人都在抖。"
老周低下頭。
"小暮，你弟弟最后那段時間，很怕。他很怕那個叫賀允之的人。"
我走回弟弟的靈堂前。
照片里他還是笑著的。
那對虎牙，和第一次把紙鶴塞進鐵欄桿給我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"弟弟。"我低聲說。
"誰嚇你的，我一個一個處理。"
**章
我叫沈暮，跟弟弟是雙胞胎。
沈晗比我晚出生四分鐘。
從小他就跟我不一樣。他會笑，會哭，會跟鄰居家的小孩跳皮筋。
而我不會。
三歲的時候，***老師說我不對勁。我從來不說話，從來不跟別的孩子玩，有人碰我，我就打回去。
不是小孩之間那種推搡。
是見血的那種。
媽媽帶我去看了很多醫(yī)生。他們說了很多我聽不懂的詞，什么社交障礙，什么情緒感知缺陷，什么暴力傾向。
只有弟弟不怕我。
所有人繞著我走的時候，他會跑過來拽我的袖子。
"哥哥，我給你折了一只鶴，你看，翅膀能動。"
他把紙鶴放在我手心里，撥了一下翅膀。
我沒什么反應(yīng)。
但是我沒把它扔掉。
那是我留著的第一樣?xùn)|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