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錦緣誤
為給義妹出氣,哥哥在我及笄禮的擊鼓傳花宴上,故意絆了我一腳。我身子一歪,手中花枝脫手飛出。
最后落進了廊下牽馬候著的馬夫手中。
滿堂賓客頓時哄笑。
“鎮(zhèn)國公府嫡女的花枝,竟扔給了一個馬夫!”
“這下可有好戲瞧了!”
我跌坐在地,指尖深深掐進掌心。
哥哥賀蘭昭俯身扶我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幾分勸慰:“錦書莫怪哥哥。上回你在馬場上讓晚棠難堪,她心里委屈,今日只是想讓你略失分寸?!?br>
“晚棠年紀小,你別跟她計較?!?br>
“放心,只是做做樣子。爹娘不會真讓你嫁給一個馬夫?!?br>
他話音落下時,我怔在原地,渾身血液倒流。
堂中議論聲如潮水涌動。
賀蘭昭直起身,朗聲道:“方才小妹失手,這花枝不算。按規(guī)矩,可重來一次?!?br>
說著,他向蕭衍遞了個眼色。
蕭衍——與我青梅竹**未婚夫婿,今日這場及笄宴本是為他而設(shè)。
聽到他的名字,我下意識抬眼。
蕭衍倚在紫檀柱旁,一身玄青織錦長袍,眉目如畫。對上我的目光,他眼中閃過一絲淡漠,隨即直身開口:
“擊鼓傳花,落手為定。豈有重來之理?”
“鎮(zhèn)國公府世代忠烈,莫非今日要當眾毀約?”
心如刀絞,我攥著衣袖的手指微微泛白。
周圍紛紛附和。
“蕭公子說得對!”
“花既出手,便是天意。鎮(zhèn)國公府莫不是要賴賬?”
場面混亂之際,賀蘭昭鐵青著臉指向蕭衍:“你……自幼與錦書定親,當年更是當眾立誓,此生非她不娶。今日為何反口?”
二樓雅間傳來幾位世家公子的嗤笑。
“還能為何?蕭家大公子移情別戀了唄?!?br>
“前日我親眼見蕭衍帶著賀蘭家那位義女,去琳瑯閣挑首飾呢?!?br>
“聽說他今日是被硬請來的。要我說,他壓根就不想接這花枝?!?br>
原來如此。
我垂下眼睫,將翻涌的淚意壓回去,深吸一口氣,緩緩起身。
“誰說這花枝不作數(shù)?”
“花落誰手,姻緣便定。這門親事,我認了。”
賀蘭昭猛地轉(zhuǎn)頭,聲音又急又厲:“賀蘭錦書!你瘋了不成!你是鎮(zhèn)國公府嫡女,怎能嫁給一個馬夫!”
我偏頭看他,眼底的紅終究沒藏住。
曾幾何時,他還是那個為我擋箭、替我挨罰的哥哥。
可如今,只因義妹蘇晚棠一句輕飄飄的“姐姐推我”,他便在我人生最重要的日子,親手將我推入深淵。
我扯了扯嘴角:“賀蘭昭,這不正是你所期望的嗎?”
“現(xiàn)在鎮(zhèn)國公府嫡女要嫁馬夫,你的好妹妹蘇晚棠,該滿意了吧?”
賀蘭昭一愣,隨即眉頭緊鎖:“你還在怪晚棠?那日分明是你……”
后面的辯解我已聽不進去,只轉(zhuǎn)身提起裙擺,一步步走向廊下。
圍觀人群如潮水分開,目光如針。
路過蕭衍時,他忽然出聲:“錦書?!?br>
聲音里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憐惜:“你不必為了與我置氣,就這般糟蹋自己?!?br>
他上前半步,語氣放軟:“我們自幼相識,我向來當你如親妹。日后定會為你尋一門好親事?!?br>
我回頭,笑了。
“親妹?”
蕭衍語塞,眼中閃過心虛。
我望著他,聲音冷下來。
“蕭衍,坦蕩承認你變了心,也比拿妹妹做遮羞布體面?!?br>
他臉色發(fā)白,嘴唇翕動,終是無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