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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再等他的呼吸聲
高考錄取結(jié)果出來那晚,我開心到失眠。
我和竹馬陸承安,被同一所大學(xué)錄取了。
凌晨一點,我撥通陸承安的語音。
我從小睡眠不好。
每次失眠,都會習(xí)慣性找他連線。
只要聽見他的呼吸聲,我就能慢慢睡著。
可這次,他語氣里全是不耐煩。
“許知夏,你怎么還這么黏人?”
電話那頭傳來?;謼d的笑聲。
“承安,快點呀,大家等你開黑呢?!?br>
陸承安壓低聲音。
“我沒空哄你睡覺。”
“大學(xué)不是高中,沒人會慣著你這種巨嬰?!?br>
接著,他甩來一個匿名電臺鏈接。
“睡不著就聽這個?!?br>
我盯著那條鏈接半天。
最后,點進(jìn)電臺。
一個男聲低低響起:
“今晚第一封信,寫給那個終于和竹馬考上同一所大學(xué),卻還是睡不著的女孩?!?br>
我指尖一頓。
等等。
這是匿名電臺。
他怎么好像認(rèn)識我?
......
耳機里,低沉清潤的男聲響起。
“知你今夜難眠,不是因為月色太亮?!?br>
“夏夜太長,才會讓人誤把呼吸聲,當(dāng)成歸處?!?br>
我指尖一頓。
知,夏。
是巧合嗎?
我把耳機摘下來,又重新戴回去。
我一時分不清,是自己聽錯了,還是這個電臺真的在叫我。
可他沒有再說別的,只是講大學(xué)生活。
我本來想退出。
但是那聲音太有吸引力了。
不像陸承安。
陸承安陪我連線時,常常不說話。
有時候我會小聲問一句:
“你還在嗎?”
他就會不耐煩。
“許知夏,你睡不睡?”
所以后來,我不敢再問他。
只能把手機放在耳邊,屏住呼吸去聽。
聽見他那邊很輕的呼吸聲,我就知道,他在。
慢慢的,我習(xí)慣了聽他的呼吸聲入睡。
電臺里的男生還在繼續(xù)講故事。
他的聲音很低,語速也慢。
神奇的是,我腦子里亂七八糟的念頭,一點點安靜下來。
我攥著手機的手松了些。
忽然覺得,夜晚好像沒有剛才那么可怕了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。
再醒來,已經(jīng)快中午了。
這是高考結(jié)束后,我睡得最沉的一晚。
我第一反應(yīng)是點開陸承安的聊天框。
想告訴他:我昨晚睡著了。
可指尖停在發(fā)送上,我忽然想起他那句:
“別再拿你的失眠煩我?!?br>
于是我退出了聊天框。
起床洗漱后,去了陸家。
我要拿回降噪耳機。
那副耳機是高二那年我自己買的。
那時候我失眠嚴(yán)重。
一點風(fēng)聲,樓上傳來的腳步,都能讓我睜眼到天亮。
后來我戴著耳機睡覺,被陸承安知道。
他皺著眉,把耳機從我耳朵上摘下來,隨手丟進(jìn)他的抽屜。
“別戴這個?!?br>
“睡不著就給我打電話?!?br>
那一刻,我心跳快得厲害。
我以為他愿意把自己的夜晚分給我。
以為從那以后,只要我睡不著,就永遠(yuǎn)有一個人會在電話那頭等我。
所以那副耳機一直留在陸家。
我沒再拿回來。
可昨晚我才知道。
他的耐心也不是永遠(yuǎn)給我的。
所以今天,我要把耳機拿回來。
陸家的門虛掩著。
我剛走到門口,就聽見林梔的笑聲。
她坐在陸承安房間里,耳朵上戴著我的降噪耳機。
陸承安正低頭替她調(diào)音量。
林梔看見我,彎起眼睛。
“知夏,你來啦?”
“我最近也睡不好,承安就把這個借我用了?!?br>
我站在門口,看向陸承安。
他抬眼,語氣很自然。
“一副耳機而已?!?br>
“林梔最近失眠,你又不是非它不可。”
我站在門口,拳頭一點點蜷緊。
陸承安比誰都清楚,我有多需要那副耳機。
也比誰都清楚,我有多依賴夜里的那通連線。
可現(xiàn)在,他把我的耳機戴在林梔耳朵上。
我沒有再看林梔。
只是低聲說:“送你了。”
轉(zhuǎn)身就走了。
陸承安追出來,聲音沉了下來。
“許知夏,你又鬧什么?”
“一副耳機也值得你擺臉色?”
我停下腳步。
“不值得?!?br>
“所以不要了?!?br>
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。
換作以前,我一定會解釋。
解釋那副耳機對我很重要。
可現(xiàn)在,我一個字都不想說了。
晚上,我又失眠了。
陸承安發(fā)來消息:
“今晚我有空?!?br>
“睡不著可以找我?!?br>
我看著那兩句話,很久沒動。
以前我等這句話,能等到凌晨三點。
可現(xiàn)在,好像沒有意義了。
我把他設(shè)為消息免打擾。
點開了那個匿名電臺。
“今晚,我們繼續(xù)講大學(xué)的第一場雨。”
我閉上眼。
原來沒有陸承安的呼吸聲。
我也可以試著睡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