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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贈明月光,我擲舊山河
為六毛錢和菜販討價到紅臉時,對方忍不住陰陽怪氣。
“你男人才花了五十萬辦升學(xué)宴,真就差這幾毛錢嗎?”
我咬緊嘴唇,難堪地點了頭。
高中三年,丈夫趙志遠忙著照顧離異的白月光母子。
幾十塊的資料費,他哭窮說沒有;
上萬的一對一補習(xí)費,卻眼都不眨就替別人交上。
高考出分后,趙志遠更是輕描淡寫道:
“家里沒多余的錢,過些天讓婉君去電子廠打工吧,早點獨立也好?!?br>
可第二天他就抵押了房子,掏空所有積蓄。
只為送另一個孩子出國圓夢。
身為丈夫和父親的他,早就成了別人家的頂梁柱。
不過都無所謂了。
女兒的免學(xué)費錄取通知書,昨天就寄到了家里。
我的遷戶手續(xù),今天也落了章印。
這段婚姻,是時候翻篇了。
......
頂著大雨回到家。
天花板的水漬正順著裂縫往下淌,砸在女兒擺放的塑料盆。
“媽,你回來啦。”
女兒抬頭沖我笑了一下。
她半邊肩膀都濕了,頭發(fā)貼在臉上,衣服袖子能擰出水來。
接過她遞來的毛巾,我的手不自覺攥緊。
半個月前,為了幫方慧的兒子湊夠留學(xué)費。
家里的房子被趙志遠抵押了出去。
雖然是個老小區(qū)的二手房,但好歹是個遮風(fēng)擋雨的地方。
我怒斥他發(fā)了瘋,他卻嬉皮笑臉:
“就抵押一年,我肯定能還上?!?br>
這樣不作數(shù)的話,我不記得自己聽過多少次。
只知道如今每個月四百塊的房租,他一分錢也沒掏過。
轉(zhuǎn)頭卻幫方慧母子倆安排進了市中心的高檔小區(qū)。
月租五千八。
二話沒說就直接付了一年。
女兒一件襯衣穿了三年,縫縫補補洗得比紙片還薄。
他從來選擇無視。
前陣子方慧的兒子**生日,對方的蘋果十四才用了半年不到。
趙志遠又給他換了最新款。
換下來的舊手機,我以為他好歹會想到留給女兒用。
結(jié)果他反手掛上二手平臺,賣掉的錢一分不差全補給了方慧。
他不是不會做一個好丈夫,好父親。
只是所有的愛和溫柔。
都給了另一個家。
晚飯后,我和女兒照例出了門。
為了多賺些錢貼補家用。
這些日子以來,我倆一直在地鐵口擺攤擦鞋。
這個地段人流量大,來來往往的上班族多。
一天下來,運氣好的時候也能掙個幾百塊。
剛忙完一單。
我正低頭數(shù)著零錢,一個聲音突然從頭頂落下來。
“林蕓,你和婉君怎么在這兒?”
我一愣。
抬頭看去,趙志遠就站在跟前。
身后正跟著方慧母子倆。
他的視線落到從我的手里的鞋刷上,臉一點點漲紅起來。
“林蕓,你自己在這兒丟人現(xiàn)眼就算了,還非得拉著女兒一起?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生怕被其他人聽見。
聞言,女兒低下了頭。
肩膀微微縮著,像做錯了什么事似的。
我瞬間沉不住氣了。
“趙志遠,我憑本事賺錢有什么可丟人的?”
我把圍裙上的灰拍了拍。
“跪著給人擦鞋怎么了,那也比某些人站著把飯要了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