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醫(yī)生，那藥太貴了，咱媽年紀大了，不如把錢省下來給孩子。"趙明遠紅著眼眶攥著我的手，一副痛心疾首的孝子模樣。我看著這個靠我娘家關系開起醫(yī)療器械公司的男人，心里發(fā)寒。他以為我不知道，他剛從我**藥房賬戶里劃走三十萬，轉(zhuǎn)手高價買下最后一批進口靶向藥，送去了他初戀母親的病房。他覺得我整天在手術室連軸轉(zhuǎn)，是個好騙的傻女人?？伤?，他公司能拿到全省最大的**權，靠的全是我手里的專家簽字。他要斷我**生路，我就親手斷他的財路。
-正文：
手機在值班室的桌上震個不停。
趙明遠的名字在屏幕上一閃一閃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手術服還沒脫，上面沾著今天第三臺手術留下的消毒液味道。
**通了。
我按下接聽，把手機貼到耳邊。
"林若晚！你瘋了嗎？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？！"
他的吼聲直往耳朵里鉆，又急又躁，帶著那種我聽了十二年的、理所當然的指責。
好像他永遠是對的，好像我永遠欠他一個交代。
我能想象出他現(xiàn)在的樣子，領帶扯歪了，額頭上全是汗，可能正站在省衛(wèi)生采購中心大樓門口，看著自己精心準備了半年的百億投標被打回來。
"趙明遠。"
我開口，聲音比我預想的還要平。
電話那頭的怒吼硬生生卡住了。
他大概沒料到我會是這個語氣。
"你說什么？"他喘了兩口氣，試圖把聲調(diào)壓下來，"我跟你說，你現(xiàn)在馬上打電話給省采購中心的王處長，把**權的事解釋清楚！你知道這一單值多少錢嗎？全省三百家醫(yī)院的高值耗材采購，一百二十個億！"
我笑了一聲。
不大，但他肯定聽到了。
"一百二十個億？"我把這個數(shù)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，"趙總，你的標，跟我有什么關系？"
電話那頭安靜了足足三秒。
然后是他壓著火氣，故意放軟了的聲音："若晚，你別鬧了。是不是最近我太忙，沒顧**？行，我道歉。但你不能拿公事撒氣，你先把**權的事跟省里說清楚，我晚上回去給你賠不是，咱們好好聊聊，行不行？"
好好聊聊。
多熟悉的四個字。
十二年前我爸腦溢血倒在手術臺上，我媽確診肺癌晚期，我一個人扛著天塌下來的日子。他也是這么跟我"好好聊聊"的。
聊的結(jié)果是我用自己在心外科拼了八年攢下的所有人脈和專家資源，幫他一個瀕臨倒閉的小公司拿到了全省獨家進口介入耗材的**權。
從此，遠昌醫(yī)療起死回生。
而我成了他最好用的那把梯子。
"趙明遠。"我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，一個字一個字咬得清清楚楚，"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？"
"什么事？"
"上周三下午，你去省腫瘤醫(yī)院**住院部探望的那個病人，是誰？"
電話那頭的呼吸斷了一拍。
一片死寂。
連他辦公室里空調(diào)的嗡嗡聲都聽不見了。
隔了很久，他才擠出幾個字，嗓子發(fā)緊："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"
我沒回答。
只是看著值班室天花板上冷白色的燈管。
"我不光知道你去看了誰。"我慢慢說，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術前告知書，"我還知道，你上個月從我**治療方案里劃掉了進口靶向藥，跟我說是供貨商斷貨了。然后你轉(zhuǎn)手從黑市高價收了最后三個療程的藥，送進了顧念***病房。"
"若晚……"
"我**藥，你拿去給你初戀的媽**。"
"不是你想的那樣！我……"
"趙明遠。"我打斷他，"遠昌醫(yī)療能拿到凱博心臟瓣膜的全省獨家**權，是因為省高值耗材專家評審委員會三個核心專家里，有兩個是我的老師。推薦函是我寫的，評審意見是我簽的字。"
我停了一下。
聽筒里只剩他粗重的喘息。
"今天上午九點，我以評審專家身份，正式向省采購中心提交了**資質(zhì)復核申請。附件里有一份蓋了公章的核心**權撤銷函。"
"你不能這樣！"他幾乎是喊出來的，"那是我的公司！遠昌四百個員工，全靠這個項目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