魂歸年少，奇書入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陽光透過紗窗灑進(jìn)來，落在雕花拔步床上?？諝饫镉谐了愕奈兜溃差^的銅爐里燃著炭，暖烘烘的。這是她的閨房，不是冷院，是她在侯府未出閣時的閨房。“姑娘，您醒了？”帳外傳來聲音。，盯著眼前的人——丫鬟錦兒，十五六歲，梳雙環(huán)髻，臉上帶著討好的笑。前世，就是這張臉笑著把毒藥端給她。沈清辭壓下翻涌的恨意，聲音平靜：“什么時辰了？”：“辰時了，姑娘昨兒睡得沉，奴婢沒敢吵您?！薄尊w細(xì)，沒有傷痕，指甲干凈。前世那雙手被凍得滿是裂口，指甲發(fā)黑脫落。她走到銅鏡前，鏡中是一張年輕的臉，眉眼如畫，唇色紅潤。十五歲的沈清辭，及笄禮前三日?！肮媚锝袢招那楹?，奴婢給姑娘梳個好看的發(fā)髻？”錦兒端來洗臉?biāo)?，殷勤得過頭。沈清辭看著她忙碌的背影，眼神一點點冷下來。前世她怎就沒發(fā)現(xiàn)，錦兒每次說“奴婢”的時候，眼珠都會先往右轉(zhuǎn)一下——那是說謊的人下意識的表現(xiàn)?！安挥茫唵问嵋幌戮托??！鄙蚯遛o接過帕子擦臉，暗中觀察錦兒的反應(yīng)。錦兒笑容僵了一瞬，很快恢復(fù)，但那一瞬間的眼神閃爍，已經(jīng)坐實了她前世的記憶——這個丫鬟，是庶妹的人。，沈清辭以“想一個人待會兒”為由，把錦兒支到門外。她坐在窗前，翻開案上的一本舊書，一個字也看不進(jìn)去。腦中全是前世的畫面：生母“難產(chǎn)”時滿盆的血，兄長被誣作弊時打斷的腿，祖母被氣死在佛堂，自己被廢去嫡女身份關(guān)進(jìn)冷院，最后那碗毒藥順著喉嚨滑下去，火燒一樣的疼。，指節(jié)泛白。這一世，她要在所有人動手之前，先下手為強。，腦中忽然一陣刺痛。沈清辭按住太陽穴，眼前浮現(xiàn)出一本古籍——封面上“人物志”三個金字像活了一樣，在她眼前旋轉(zhuǎn)。書頁無風(fēng)自動，一頁頁翻過去，文字化作金光，沒入她的眉心。她看見“九征”二字，下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刻進(jìn)腦子里：觀神、察精、辨筋、審骨、看氣、窺色、識儀、鑒容、聽言。又看見“體別”二字：強毅之人、柔順之人、雄悍之人、懼慎之人、凌楷之人、辨博之人……，一頁頁，全部烙進(jìn)腦海深處。，額頭全是冷汗。但那些識人的心法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得像印在腦子里。她閉上眼，那些文字自動浮現(xiàn)，分毫不差。前世她若是懂這些，怎會看不出庶妹面善心毒？怎會看不出蕭煜虛情假意？怎會看不出錦兒背主求榮？老天讓她重活一世，還給了她一雙識人的眼睛?！肮媚?，二姑娘來了。”錦兒的聲音在門外響起。，嘴角緩緩扯出一個笑。來得好，正好試試這識人術(shù)靈不靈。
她整理好衣裳，端坐在榻上，看著門簾掀開——庶妹沈清柔一襲鵝**褙子，笑盈盈地走進(jìn)來，聲音甜軟：“姐姐，昨兒沒來看你，可想你了?！闭f著就要挽沈清辭的胳膊。
沈清辭沒有躲，任由她挽著。腦中《人物志》的識人心法自動運轉(zhuǎn)——觀神：沈清柔眼神深處藏著一絲打量，像在看一件東西值多少錢，那不是親人該有的眼神。察色：笑意只浮在嘴角，眼底沒有溫度，是皮笑肉不笑。聽言：嘴上說著“可想你了”，但說話時肩膀微微往后縮，那是身體在抗拒自己說的話。
沈清辭心中一片澄明：這個庶妹，表里不一，心口相悖。前世的種種“姐妹情深”，全是演出來的。
“姐姐怎么不說話？”沈清柔歪著頭看她，眼神關(guān)切，“可是昨夜沒睡好？”
“沒事，只是做了個夢，有些恍惚?！鄙蚯遛o笑了笑，語氣溫順。她前世就是這樣說話的，沈清柔不會起疑。
沈清柔果然放松下來，坐到她身邊，隨意翻著桌上的針線：“姐姐及笄禮準(zhǔn)備得如何了？聽說蕭公子那日會來，姐姐可高興？”
沈清辭注意到，她說“蕭公子”三個字時，眼尾微微上挑——那是得意的表情。前世她不懂，現(xiàn)在一眼就看穿了：這個庶妹，對蕭煜有心思。
“蕭公子來不來，與我何干?！鄙蚯遛o低頭擺弄針線，語氣淡淡。
沈清柔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她會這么說。試探道：“姐姐不是一直盼著蕭公子來嗎？他可是姐姐的未婚夫。”
“父母之命罷了。”沈清辭抬起頭，看著沈清柔的眼睛，“柔妹妹似乎很關(guān)心蕭公子？”
沈清柔眼神一閃，隨即笑道：“我是替姐姐高興。對了，姐姐及笄禮穿什么？我聽說母親留下的那件月華裙極好，姐姐穿那件吧?！?br>沈清辭心中冷笑。前世她就是因為穿了那件月華裙，裙擺被人動了手腳，在及笄禮上當(dāng)眾摔倒，出盡洋相?，F(xiàn)在沈清柔特意提這件裙子，是想讓她重蹈覆轍。
“好，就穿那件?！鄙蚯遛o應(yīng)得爽快。
沈清柔眼中閃過一絲得色，又說了幾句閑話便起身告辭。走到門口時回頭笑道：“姐姐，我真希望你幸福。”
沈清辭送她出門，面帶微笑：“借妹妹吉言?！?br>門簾落下的一瞬，沈清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。她站在窗前，看著沈清柔的背影穿過花園，腳步輕快，像只偷到腥的貓。從袖中取出《人物志》，翻開第一頁——上面寫的不是字，而是一行行金光，在眼前浮現(xiàn)：“夫色見于外，情隱于內(nèi)。觀其色，察其情，則人之真?zhèn)慰梢娨??！?br>沈清辭合上書，閉上眼睛。前世的慘死、生母的冤屈、兄長的斷腿、祖母的被氣死，一樁樁一件件，她都記在骨子里。這一世，她不會再被任何人蒙蔽。庶妹、蕭煜、二姨娘，所有人都要付出代價。
錦兒端著茶進(jìn)來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姑娘，二姑娘走了？她說什么了？”
沈清辭看了她一眼。觀言：錦兒問的是“二姑娘說什么了”，但她眼睛看的是桌上的書信——她想打探的是自己有沒有跟庶妹說私密話。察態(tài)：端茶的手微微發(fā)抖，是做賊心虛的表現(xiàn)。
“沒說什么，就是閑聊。”沈清辭接過茶，沒有喝，隨手放在一邊，“錦兒，你去庫房把那件月華裙取出來，及笄禮那天我要穿?！?br>錦兒應(yīng)了一聲，轉(zhuǎn)身時嘴角微微上揚。沈清辭看在眼里，心中冷笑：去告訴你的主子吧，告訴她們我穿了那件月華裙，告訴她們可以動手腳了。這一次，她等著她們來。
入夜，沈清辭躺在床上，腦中再次浮現(xiàn)《人物志》的金光文字。這一次，她看見的是“八觀”篇：“觀其奪救，以明間雜；觀其感變，以審常度……”她一字一句默念，直到徹底記住。這些識人的心法，前世她沒有任何機會學(xué)，現(xiàn)在全部刻進(jìn)腦子里，成了她最強武器。
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，三更天了。
沈清辭翻了個身，看向帳頂。這一世，她要從及笄禮開始，一步步拆掉所有人的偽裝。庶妹的人皮面具，她要當(dāng)眾揭下來；蕭煜的虛情假意，她要親手撕碎；二姨娘藏在慈眉善目下的蛇蝎心腸，她要讓全府的人都看見。
她閉上眼，嘴角掛著一絲冷笑。這雙眼睛，再也不會被任何人蒙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