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1457人，31457元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陳浩，我這兒有事，先掛了?！眲顠鞌嚯娫?，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把那個本子取下來。，里面的筆記本居然沒怎么濕。他擦干凈表面的污物，翻開第一頁。“2014年3月12日，收李老三宅基地審批費，5000元。2014年4月5日，收張**生豬檢疫‘加快費’，3000元。2014年5月18日，鎮(zhèn)中心小學(xué)教學(xué)樓維修工程回扣，20000元?！?，劉楊手開始抖。這**是王富貴的受賄記錄本！時間、人名、金額、事由，記得清清楚楚，最近的一筆是上周：“收趙老四扶貧牛補貼返點，8000元?！?，這***是把賬本沖馬桶里了？沒沖下去卡住了？。這玩意兒要是交上去，王富貴至少十年起步。？自己一個沒**的小科員，斗得過王富貴在縣里的關(guān)系？別到時候賬本沒送上去，自己先“意外”掉河里了。，手機又響了。他嚇了一跳，掏出來一看，是個陌生號碼?！拔梗縿钔締?？”電話那頭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，挺嚴肅，“我是縣紀委的吳大志。”：“吳主任好，您找我……聽說你在鎮(zhèn)**工作挺認真啊。”老吳聲音聽不出情緒，“王富貴鎮(zhèn)長對你評價很高，說你踏實肯干。”？踏實肯干？劉楊差點笑出來。王富貴能在背后說他好話，母豬都能上樹。
“都是領(lǐng)導(dǎo)培養(yǎng)。”劉楊嘴上應(yīng)付著。
“嗯，年輕人要戒驕戒躁?！崩蠀穷D了頓，“對了，有個事問你一下，王鎮(zhèn)長最近是不是在搞什么工程？鎮(zhèn)里有人反映，說***有問題?！?br>劉楊握緊了手機，目光落在那本賬本上。
賬本里確實有***的記錄，青石鎮(zhèn)去年修的那條村村通公路，總造價八十萬，王富貴吃了二十萬回扣。
“這個……我不太清楚?！眲钫f，“我主要負責(zé)文字工作?！?br>“哦，那就算了?！眳谴笾菊Z氣有點失望，“我就是隨便問問。好了，你忙吧。”
電話掛了。
劉楊盯著手機屏幕，心跳如擂鼓。
縣紀委在查王富貴？老吳這通電話是試探？還是釣魚？
他把賬本塞進工具包最底層，用扳手和鉗子蓋住，然后繼續(xù)通下水道。
十分鐘后，水管通了，積水嘩啦啦流下去。
收拾工具的時候，李春花回來了，手里拎著菜?？匆妱睿亲右缓撸骸巴ê昧?？”
“通了?！?br>“行，走吧?！崩畲夯〒]揮手，跟趕**似的，“記得把門帶上。”
劉楊拎著工具包走出門，下樓的時候腿有點軟。
回到鎮(zhèn)**，已經(jīng)下午四點半了。他把工具包鎖進自己辦公桌抽屜，鑰匙拔下來揣兜里。
剛坐下，黨政辦的小趙又來了：“劉楊，王鎮(zhèn)長讓你去一趟?！?br>還有完沒完？
劉楊深吸一口氣，走到鎮(zhèn)長辦公室門口。這次門虛掩著，他敲了敲，里面?zhèn)鱽硗醺毁F的聲音：“進來?！?br>推門進去，王富貴正在打電話，滿臉堆笑：“……李局您放心，那事包在我身上……對對，我小舅子那事還得麻煩您……哎，好好，改天請您吃飯！”
掛了電話，王富貴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，變成那種慣有的不耐煩：“通好了？”
“通了?！?br>“嗯?！蓖醺毁F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那什么，晚上李局來吃飯，你去鎮(zhèn)上老王家飯店訂個包間，菜按最高標(biāo)準上，酒要茅臺，記住，***。”
劉楊：“**開什么項目？”
“辦公用品?！蓖醺毁F眼皮都不抬，“去吧，訂好了把包間號發(fā)我微信?！?br>劉楊站著沒動。
“還有事？”王富貴抬眼看他。
“鎮(zhèn)長，那個脫貧攻堅的匯報……”
“明天再說！”王富貴一擺手，“沒看我正忙著嗎？”
劉楊點點頭，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王富貴突然又開口：“對了，你墊一下錢，回頭一起報銷?！?br>“大概多少？”
“兩千左右吧。”王富貴說得輕描淡寫，“你先墊著，月底報。”
劉楊沒說話，拉開門走了?；氐睫k公室，他坐在椅子上，盯著裂了縫的窗戶玻璃。
墊兩千？他卡里還剩八百，這個月還有十天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銀行短信。他隨手點開，準備看看余額然后找同學(xué)借錢。
短信內(nèi)容讓他愣?。?br>“中國銀行您尾號3476的賬戶于9月15日17:02完成交易***+31,457.00，余額31,867.50?！?br>三萬一千四百五十七元？
劉楊盯著那串?dāng)?shù)字，眨眨眼，又看了一遍。沒錯，是三萬多。
他卡里原本只有八百五，加上這筆，正好是三萬一千多。
**短信？不對，余額是對的。銀行搞錯了？也不可能，錯也不會錯這么準。
他打開手機銀行APP，登錄。余額顯示：31,867.50元。交易記錄里最新一條：“9月15日17:02，收入31,457.00元，交易類型：轉(zhuǎn)賬?！?br>轉(zhuǎn)賬方是一串星號。
劉楊腦子有點懵。他第一反應(yīng)是給銀行打電話，手指已經(jīng)按了95566，但在撥出前一秒停下了。
等等。
31,457元。這個數(shù)字……有點眼熟。
他猛地想起什么，抓過桌上的《青石鎮(zhèn)人口統(tǒng)計表》。這是上個月計生辦發(fā)的，他當(dāng)時隨手塞抽屜里了。
翻到最后一項：截至2014年8月31日，青石鎮(zhèn)戶籍人口31,457人。
三萬一千四百五十七人。三萬一千四百五十七元。
每人一塊錢？
劉楊后背竄起一股涼氣，又迅速變成燥熱。他放下手機，在辦公室里來回走了兩圈，然后沖到門口把門反鎖上。
回到座位，他壓低聲音對著空氣說：“系統(tǒng)？”
沒反應(yīng)。
“金手指？”
還是沒反應(yīng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