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全是牙印。我拿起來，在空白角落劃了兩下，還能寫。
沈硯跟過來，按住紙角。
“蘇念，你聽我說?！?br>我沒抬頭：“手拿開?！?br>“我知道你現(xiàn)在不信我。”他喉結(jié)動了動，“但這次我真的不去找林晚晚了。她生日宴我不去了，她電話我也不接，你別拿孩子跟我賭氣?！?br>我寫完自己的名字，繼續(xù)填***號。
“沈硯，我沒賭氣。”
“那你為什么要流掉他？”他聲音發(fā)顫，“這是我們的孩子?！?br>我手里的筆停了一下。
這句話，前世他也說過。
那時候孩子已經(jīng)沒了，我躺在病床上，半邊身子疼得不能動。他趕來時，襯衣領(lǐng)口還有林晚晚常用的香水味。
他握著我的手，說：“念念，我們以后還會有孩子?！?br>我當時看著天花板，腦子里只剩一句話。
他到底憑什么覺得還有以后？
“你別這樣?！鄙虺帀褐ぷ?，“我知道我以前混賬，我知道我對不起你?？涩F(xiàn)在還趕得上，念念，真的趕得上。”
我把***號最后一位寫完，筆尖挪到****。
“趕得上什么？”
他急著說：“我會陪你產(chǎn)檢，陪你吃飯，陪你回家。以后林晚晚的事，我都不管了。你信我一次，就一次?！?br>我終于抬頭看他。
沈硯眼底紅得厲害，整個人亂得不成樣子。
他可能以為自己說出這些，我會哭，會問他為什么現(xiàn)在才懂，會罵他幾句，再給他一個彌補機會。
前世的蘇念或許會。
那個蘇念太愛他了。
愛到他半夜接林晚晚電話，我替他找借口。
愛到他把我一個人丟在醫(yī)院，我還在想，也許林晚晚真的更危險。
愛到孩子沒了，我還騙自己，沈硯只是來遲了。
可那個蘇念死了。
死在車禍后的搶救室里。
死在沈硯趕來之前。
我把****寫完，繼續(xù)填緊急***。
這一欄，我沒寫沈硯。
我寫了方茉，我大學(xué)室友。
沈硯看見那個名字，臉色一下變了。
“你緊急***為什么寫她？”
我扣好筆帽，把表格翻到簽字頁。
“寫你干什么？等我出事的時候，你又去照顧林晚晚？”
這話不響，旁邊大姐卻聽見了。
她看了沈硯一眼，那眼神挺直白。
沈硯嘴唇動了動：“前世那次，我不知道你會出事?！?br>我指尖停在簽名框上。
他終于說漏了。
護士在窗口里喊：“A138，A138 在不在？不在過號了啊?！?br>我低頭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蘇念。
這兩個字寫完，我把表遞回窗口。
“填好了?！?br>沈硯伸手想攔，被護士隔著玻璃瞪了一眼。
“先生，你再影響病人**，我叫保安了。”
沈硯壓著火：“她是我未婚妻?！?br>護士翻了兩頁表：“未婚夫也不能替病人做決定。成年人本人簽字有效?！?br>這句話挺好聽。
我把***收進包里，又把病歷袋夾在胳膊下。
沈硯還站在我旁邊，手里那張被他搶走的舊同意書已經(jīng)皺得沒法看。
他看著我，眼里那點以為自己趕上的慶幸，一點點碎掉。
“蘇念?！彼麊?，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？”
我沒答。
叫號屏跳了一下。
A139。
機械女聲從頭頂響起：“請 A139 號蘇念，到三診室就診?！?br>我剛要走，沈硯忽然抓住我的手腕。
這一下不重，卻夠煩人。
我低頭看了眼他的手。
“放開?！?br>他沒放。
“你什么時候預(yù)約的？”
我抬眼。
他終于發(fā)現(xiàn)了。
護士剛才把我的預(yù)約單夾進病歷袋時，最上面露出一截日期。
我從病歷袋里抽出那張預(yù)約短信打印單，遞到他面前。
上面時間清清楚楚。
本月十二號，上午九點十七分。
今天十八號。
沈硯昨天夜里才回來。
他盯著那行時間，臉色一點點白下去。
我把紙抽回來，塞回病歷袋。
“沈硯，你來晚了?！?br>他手指松開。
我轉(zhuǎn)身進診室，門合上前，聽見他在外面問了一句。
“蘇念，你到底什么時候回來的？”
我沒回頭。
醫(yī)生抬頭看我：“蘇念是吧？坐?！?br>我坐下，把病歷袋放到桌上。
外面走廊里，沈硯的手機響了。
鈴聲隔著門板傳進來。
一聲接一聲。
不用看，我也知道是誰。
林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