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貨鋪子擠得人肩貼著人。
我排了半個鐘頭，買了五千塊的臘鴨和醬肉，又讓老板給我裝了六百塊的老梨膏。
剛把東西拎回家，兒子陸成川就翻開袋子，臉當場拉了下來。
“媽，你買這黑乎乎的東西干什么？家里誰喝？”
我說：“我夜里咳，喝這個順嗓子?！?br>他把玻璃罐往桌上一放。
“你一個人嗓子不舒服，就花六百？你怎么不把藥鋪搬回家？”
我手還凍著，指縫里全是麻繩勒出來的紅印。
“臘鴨和醬肉都是你們愛吃的，梨膏就兩罐?！?br>陸成川像聽見了多荒唐的話。
“我們又不喝。你買了就是浪費?！?br>“你丈母娘不是說今年想吃老鋪的臘鴨嗎？我給她留了兩大包?！?br>“人家我媽懷著血壓高，吃點好的怎么了？你六百塊買甜水，不能多買點海參給她補補？”
我看著他。
這屋里的暖氣是我交的錢，冰箱里半柜子肉是我一早去排隊買的。
周曼懷著二胎，嘴刁，前天說想吃南橋老街那家醬肉，我坐了四站車去買。
到頭來，我給自己買兩罐梨膏，成了罪。
我把梨膏拿回來。
“這是我自己的退休金?！?br>陸成川抬高聲音：“你別老拿退休金說事。你住在我家，就該為這個家想?！?br>“這房子的首付是我出的?！?br>“那都是過去的事了?！?br>他把袋子推到我懷里。
“拿去退了。六百塊給曼曼明天做檢查?！?br>我沒有接。
門鎖響了一聲。
周曼扶著腰進來，身后跟著我孫女糖糖。糖糖手里拿著一張***的剪紙，看到我就跑過來。
“奶奶，老師夸我小兔子剪得好?！?br>周曼扯住她的**。
“先別去。***今天心情大，六百塊買了自己喝的東西?！?br>糖糖不知道六百塊是什么意思，只把剪紙往我懷里塞。
“奶奶咳嗽，要喝甜甜的?！?br>周曼臉一下沉了。
“誰教你頂嘴的？”
她揚手打在糖糖**上，糖糖往后退，后腦撞到鞋柜。
我立刻沖過去拉住她。
“孩子說錯什么了？”
周曼順勢往沙發(fā)上一坐，捂著肚子喊：“你推我？”
陸成川兩步撲過去。
“曼曼，你哪兒疼？”
周曼指著我，眼淚說來就來。
“我知道媽不喜歡我，可我肚子里是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