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碰到那本泛黃日記的瞬間，像被什么東西咬了一口。
我猛地縮回手，指尖已經(jīng)滲出一滴血珠，正好滴在封面上那朵暗紅色的繡花上。老宅閣樓里只有我手里這盞應急燈的光，昏黃的光圈打在日記本上，我看見那朵繡花正在吸收我的血，就像干涸的土地終于等到了雨水。
我該扔下它跑的。
但我是做歷史修復的，見過太多古物，知道有些東西你一旦碰了，就必須看完。我翻開封面，紙張脆得像枯葉，上面的字跡卻出奇清晰——端正的簪花小楷，寫著“靖安十九年，臘月初八，大雪?！?br>靖安十九年。那是前朝最后一個年號。
我還沒來得及看清下一行字，一陣劇烈的眩暈就攫住了我。應急燈掉在地上，咕嚕嚕滾出去，光柱掃過閣樓斑駁的墻壁。我想抓住什么穩(wěn)住身形，手指卻只抓到了空氣。
然后我聽到了嗩吶聲。
刺耳的、尖銳的、瘋狂奏響的喜樂。我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穿著大紅色的嫁衣，金線繡的鴛鴦在月光下閃著詭異的光。周圍全是人，但我看不清他們的臉，那些臉被紙錢飛舞的陰影切割成碎片。
有人按住我的肩膀，把我往什么東西里塞。
棺材。
那是一口刷了黑漆的棺材，里面鋪滿了紙錢和不知名的草藥。我拼命掙扎，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，就像一個被提線操控的木偶。我張開嘴想要喊叫，喉嚨里卻只發(fā)出像破風箱一樣的嗬嗬聲。
棺材蓋緩緩合上，最后一道光線被截斷之前，我聽見有人在遠處喊，撕心裂肺的，像野獸瀕死的哀嚎。
“阿鳶——”
我猛地睜開眼睛。
應急燈還在地上亮著，光柱打在天花板上，映出斑駁的水漬。我渾身都是冷汗，后背的衣服濕透了，貼在皮膚上冰冷刺骨。那本日記摔在地上，翻開的那一頁卻不是我之前看到的內容。
“三百年了，你終于回來。銅鏡在等你。”
字跡變了，不再是端正的簪花小楷，而是潦草的、幾乎要從紙面上跳出來的筆畫。用的是現(xiàn)代的鋼筆，黑色的墨水，有些地方被水漬暈開了。
不，不是水漬。
是淚痕。
我顫著手把日記合上，翻到封底。封底內側不知什么時候多出一行小字，像是用手指蘸了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