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當(dāng)天，小叔拿出一份協(xié)議。

“嫂子，我們一家商量好了?！?br>
“五十萬彩禮，等明年我結(jié)婚的時候，你必須一分不少地還回來?！?br>
“為了避免扯皮，你得先把這份協(xié)議簽了，才能嫁進(jìn)張家。”

我當(dāng)場愣了幾秒，轉(zhuǎn)頭看向張成軒。

他一臉的若無其事：“之前咱倆不是說好了嗎，彩禮只是走個形式而已?！?br>
“你沒爸沒媽，你的錢就等于是我的錢?！?br>
“簽個協(xié)議有什么所謂？”

我笑了。

當(dāng)著所有賓客的面扯下頭紗，用力扔在地上。

“抱歉，我有所謂。”

“協(xié)議我不會簽，還有這個婚，我也不結(jié)了！”

原本熱熱鬧鬧的宴會廳，瞬間鴉雀無聲。

張母皺著眉走到我面前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

像是看一個不懂事的晚輩。

“小禾，你這話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今天是你和成軒的大喜日子，你當(dāng)著這么多親戚的面鬧，你讓成軒的臉往哪兒擱？”

我沒說話。

張母繼續(xù)道：“我們家成軒，哪點配不**？”

“你好好想想，你一個姑娘家沒爹沒**，要不是成軒要你，你以為你能嫁進(jìn)我們張家？”

“就是?！?br>
張父也走過來，手里還捏著一根煙，“你看看你，頭紗都扔了，像什么樣子？”

“我們張家也算有頭有臉，你這樣一鬧，親戚們怎么看？”

小叔張成林冷笑：“嫂子，我說句不好聽的，簽這個協(xié)議是為你好。”

“你一個孤兒，能嫁給我哥就不錯了?！?br>
“連個娘家都沒有，以后生孩子誰伺候你月子？”

“我們家肯要你，你應(yīng)該感恩戴德?！?br>
張成軒站在一旁，始終沒開口。

周圍的親戚開始交頭接耳。

“這姑娘也太不識抬舉了，成軒多好的孩子，長相帥氣，工作也穩(wěn)定，她嫁過來不就是享福嗎？”

“就是，五十萬彩禮人家又不是不給，都說了走個形式，她至于嗎？”

“現(xiàn)在的年輕人，太把自己當(dāng)回事了?！?br>
“沒爸沒媽教育的就是不行，不懂禮數(shù)。”

一句接一句，像**一樣嗡嗡嗡地往我耳朵里鉆。

沒有一個替我說話。

張成軒始終站在那里，臉上沒有愧疚，沒有不安，只有一種不耐煩。

他終于動了。

走過來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把我拽到旁邊的走廊里。

“宋禾，你能不能別鬧了？”

“你看看你剛才干的事，那么多親戚看著，你知道他們怎么想的嗎？”

“今天是咱倆結(jié)婚的日子?！?br>
“你倒好，為了一個破協(xié)議跟我弟吵，還說婚不結(jié)了，你讓我怎么收場？”

他頓了頓：“你聽我的，你現(xiàn)在回去，把頭紗撿起來，跟大家道個歉，就說你剛才喝多了，說胡話?！?br>
“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，這事就翻篇了。”

我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婚禮大廳。

里面還坐著幾十桌賓客，紅彤彤的喜字貼滿了墻，彩帶和氣球還掛在半空中。

突然想起三年前，第一次見張成軒的時候。

那是個冬天，我剛調(diào)回市里的分公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