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報修單
工單系統(tǒng)彈出一條新消息。
程遠瞥了一眼，習慣性準備點忽略——這種夜間工單通常是他這種底層工程師的活兒。但消息標題讓他手指頓住了。
編號：73
故障類型：逆向修正
緊急程度：最高
逆向修正。
程遠盯著屏幕看了三秒。芯片系統(tǒng)運行三十年，他修了五年故障，從沒見過這個詞。
芯片的修正邏輯是單向的。它只會在你即將犯錯時拉你一把，不會推你進深淵。這是寫在底層代碼里的鐵律，不可逆轉(zhuǎn)。
除非——
他點開工單。
客戶姓名：周素芬。年齡：47歲。住址：城東七區(qū)槐安巷17號。報修時間：今晚22:17。
備注欄只有一行字，字體是系統(tǒng)默認的黑色，看起來毫無異常：
"它不讓我死了。"
程遠皺了皺眉。
他見過芯片誤報導致客戶投訴的，見過芯片過熱需要更換的，見過信號干擾引發(fā)異常行為的。但"它不讓我死了"這種說法——
這不像是芯片故障。倒像是芯片在故意做什么。
他把工單拉到最下方。
處理記錄：暫無。當前狀態(tài)：待指派。
按照流程，他應該在系統(tǒng)里隨機分配給某個外勤工程師。但程遠沒有點那個按鈕。他把工單拖到了自己的任務欄里。
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座機，撥通了那個住址對應的客戶電話。
嘟——嘟——
第三聲響的時候，有人接了。
"喂？"
是個女人的聲音。不急不緩，像是早就知道這通電話會來。
"周女士**，我是修正芯片售后服務中心的外勤工程師程遠。您提交的報修單我看到了，關于芯片逆向修正的故障——"
"不是故障。"
程遠停頓了一下。
"什么？"
"我說，不是故障。"周素芬的聲音依然平靜，"芯片沒壞。它只是在執(zhí)行另一種協(xié)議。"
程遠下意識想反駁。他想說芯片系統(tǒng)只有一套協(xié)議，所有修正行為都在預設框架內(nèi)，不可能有什么"另一種"。但話到嘴邊，他想起了工單上那行備注。
它不讓我死了。
"周女士，"他換了個問法，"您能具體描述一下發(fā)生了什么嗎？"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"三天前，我想從樓頂跳下去。"
程遠的手指無意識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