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杯在手中微微發(fā)燙，杯沿映著慶功宴上萬壽無疆的賀詞，可我聞到的，卻是那股令人作嘔的腥甜。那是鶴頂紅，也是前世我咽下的最后一口斷腸藥。
記憶如潮水般涌來，冷宮的腐草、滅門圣旨的刺眼白光，還有林婉兒踩著我手指時那種嬌慢的笑。那時我哭喊著求蕭景恒信我，卻只換來他一句“毒婦不知悔改”。
如今，我重生回來了。就在這舉國歡騰的慶功宴上。
蕭景恒坐在高臺之上，明**的龍袍襯得他意氣風(fēng)發(fā)。他微微揚(yáng)起下巴，那雙曾經(jīng)讓我癡迷的鳳眼中，此刻只剩下施舍般的冷漠：“晚霜，這是朕親自斟的酒，喝了它，往日種種，朕便不再追究。”
不再追究？是啊，前世我喝了，換來的是滿門抄斬。
我看著手中的酒，忽然覺得好笑。我緩緩抬起頭，目光越過那搖曳的宮燈，直直地刺向他。蕭景恒似乎被我這異常的平靜弄得眉頭一皺。
“怎么？皇后還要朕親手喂你不成？”他不耐煩地催促。
“這酒，臣妾不敢喝?！?br>手腕一翻，清脆的碎裂聲在喧鬧的宴席上驟然炸響。金杯落地，毒酒潑灑在光潔的金磚上，冒起細(xì)微的白煙，嘶嘶作響。
滿座死寂。
我拂了拂衣袖，在眾人的驚愕中跪下，聲音清冷如冰：“臣妾近日身體抱恙，恐命薄福淺，受不起陛下如此厚愛。這后位繁重，臣妾無能，懇請陛下準(zhǔn)許臣妾去偏殿靜養(yǎng)，廢黜后位，另覓賢能。”
蕭景恒的臉色瞬間鐵青，手中的玉箸“啪”地一聲被捏斷。
昨夜宴席上的驚變，像一記耳光扇在了蕭景恒的臉上。他沒準(zhǔn)我的辭呈，卻給了沈家更致命的羞辱。
早朝歸來，他故意在我面前甩下奏折，那上面參奏沈家父兄擁兵自重，言語誅心。
“沈晚霜，你在玩什么欲擒故縱的把戲？”他一步步逼近，手指狠狠鉗住我的下巴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，“昨夜裝清高，今早沈家那邊就傳來求救聲。你以為用這種方式，就能讓朕向沈家低頭？”
我不疼，真的。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英俊臉龐，我只覺得荒謬。前世我就是被他這副模樣騙得團(tuán)團(tuán)轉(zhuǎn)，直到死才明白，他的驕傲，就是用沈家人的血肉填平的。
我垂下眼簾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