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書店里的陌生人

陸川來江城已經(jīng)三周了。

三周，二十一天，投出去三十七份簡歷，參加了十一場面試。全部石沉大海。

他蹲在老城區(qū)一家青旅的上下鋪上，打開手機銀行看了一眼余額，又默默關(guān)上了。六百塊，這是全部家當(dāng)。如果再找不到工作，下周連青旅的床位費都交不起。

江城七月的太陽毒得很。陸川把黑框眼鏡往鼻梁上推了推，背著那個從大學(xué)用到現(xiàn)在的舊書包出了門。今天是周五，他約了兩場面試，上午一家教培機構(gòu)，下午一家文化公司。

上午的面試二十分鐘就結(jié)束了。對方看了一眼他的簡歷，說了句“回去等通知”，陸川就知道沒戲了。

從教培機構(gòu)出來，他沒舍得打車，頂著太陽走了四十分鐘去公交站。等車的時候，他從書包里摸出礦泉水瓶子，灌了兩口已經(jīng)變溫的水。

公交車晃了快一個小時，把他扔在老城區(qū)一條叫青桐街的路上。

陸川看了一眼手機地圖，下午面試的那家文化公司離這兒還有一站路。他決定走過去，省兩塊錢公交錢。

青桐街是江城最后幾條沒被拆遷的老街之一。路兩邊種著法國梧桐，樹冠遮天蔽日，把整條街罩在一片陰涼里。街面上的鋪子大多是老店，修鐘表的、賣茶葉的、做裁縫的，門頭都舊了，但收拾得干凈。

陸川走了大概三百米，在一家店門口停了下來。

這是一家書店。

門頭上掛著一塊木匾，上面寫著“南風(fēng)書店”四個字，字是手寫的，漆皮已經(jīng)斑駁。櫥窗里擺著幾本書，封面曬得發(fā)白。玻璃上貼著一張A4紙，打印著幾個字：招店員工，包食宿，薪資面議。

陸川盯著“包食宿”三個字看了五秒鐘。

他現(xiàn)在的青旅床位一天三十塊，一個月就是九百。如果真能包住，哪怕工資開得低一點，也能撐過去。

他推開了門。

門上的風(fēng)鈴響了一聲。

書店里很安靜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舊書和木頭混合的氣味。書架又高又密，把光線切割成一條一條的。陸川第一眼沒看到人，只看到一只橘貓趴在收銀臺上，尾巴懶洋洋地掃來掃去。

然后他聽到了一個男人的聲音。

“沈老板，